他脸色一变。
“因为韩总的女儿需要我的保送名额。名额到手了，你对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你猜猜看，盛恒资本什么时候会给你发解聘通知？”
话音刚落，哥哥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退净。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已经发了，对吧？”
他攥着手机的手在抖，抬头看我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十一章
“不可能……”
哥哥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好像只要我看了，上面的内容就能变成别的。
屏幕上是盛恒资本人事部的消息：”沈令轩先生，鉴于您入职以来未通过试用期考核，公司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即生效。”
即生效。
连缓冲期都没给。
“这不对，韩总说了我这个岗位是长期的！”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接通后语气急切，”韩总，我是沈令轩，盛恒那边给我发了解聘……”
电话那头只响了两秒就被挂断了。
再打。
关机。
他又拨了一个号码，又一个，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全是忙音或者无人接听。
手机从他手里滑下来，啪地掉在地上。
“令轩，”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你妈跟你说过这些事吗？”
哥哥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爸爸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子底下，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我一眼。
谢律师在门口等着我。
“教育局的正式文件明天就会下来，你前两年的高考成绩将恢复原始评分。”
“保送呢？”
“保送的事稍微复杂一些。韩若彤的录取资格正在被重新审查，但她本人是否知情还需要调查。”
“那我的保送名额还能恢复吗？”
“可以申请补录。不过以你七百零三分的高考成绩，你完全不需要保送。”
七百零三分。
这个数字我在教育局的文件上看了一百遍，现在听律师说出来，还是觉得不真实。
“谢律师，我妈会怎么样？”
她看了我一会儿：”如果配合调查并如实交代，情节可以从轻。但马处长和韩总那边，性质更严重。”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
走回客厅收拾那桌剩菜的时候，哥哥还杵在原地。
“你满意了？”他的声音哑了。
我端起一盘已经冷透的红烧排骨。
“这是你爱吃的菜。三年了，她每次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我爱吃什么，她说不上来。”
他没有接话。
我把菜一盘一盘倒进垃圾桶。
五一劳动节。
别人家的饭桌上是团圆，我家的饭桌上是清算。
第十二章
第二天，消息传开了。
不是我传的。
是教育局的正式通报。
通报内容很简短：经查实，本市考生沈令微在三年前及两年前参加高考时，原始评分分别为七百零三分和六百九十五分，因后台作人员违规标记为考生违规，被错误地按零分处理。现已启动成绩恢复程序，并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