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报没有点名，但我们这种小城市，消息传得比通报快十倍。
当天下午，赵老师给我打了电话。
“令微，我看到教育局的通报了。七百零三分……”她停顿了一下，”那一年的全市状元分数是六百九十八，你比状元还高了五分。”
“嗯。”
“老师跟你说声对不起。当时你说高考零分是意外，我信了你，但我没有帮你追查。”
“不怪你。”
“学校这边，校长说想找你谈谈。”
“改天吧。”
挂了电话，我看到家族群里炸了锅。
姑姑发了一条五十秒的语音，我没点开。
表叔发了一段文字：”这到底怎么回事？令微高考不是零分吗？怎么又成七百多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妈妈的微信已经登不上了。
哥哥倒是在群里发了一句话：”都别问了，没什么事。”
但紧接着姑姑又发了一条：”令轩你别打马虎眼，你妈是不是被教育局叫去了？外面都在传你们家的事。”
群里再次安静。
我退出了家族群。
下午四点，有人敲我家的门。
我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站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低着头不说话。
“沈令微同学？”男人伸出手，笑容很职业，”我是韩志明，韩若彤的父亲。”
我没有握他的手。
“我知道你是谁。”
他把手收回去，笑容不变：”能进去说几句话吗？这件事，其实是一场误会。”
“不是误会。”
他的笑淡了一点：”沈同学，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必闹得太僵。你的保送名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恢复。你的高考成绩也已经被纠正了，前途一片光明。”
“何必因为大人之间的事，影响两个孩子的未来呢？”
他说”两个孩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身后的韩若彤。
韩若彤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圈是红的。
“沈令微，我不知道我爸做了什么。保送的名额，我以为是我自己考上的。”
我看着她。
“你的笔试成绩排第几？”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韩总替她回答：”若彤的笔试排第三，面试评分也很优秀……”
“我笔试第一，面试全优。她第三。名额只有一个。”
韩总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沈同学，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的。你看看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没接。
“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不要。”
“你可以先看看……”
“韩总，”我打断他，”你用我的保送名额换了你女儿的前途，用我哥的岗位贿赂我妈。现在事发了，你带着你女儿和一个信封来找我？”
“你觉得我跟我妈一样，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易？”
韩总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令微，你要想清楚。我在这个城市还是有些关系的。”
“那你去用你的关系。”
我关上了门。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