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的监控画面分成六个格子，从六个角度同步直播着那栋楼的实况。
三楼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化粪池。
赵翠兰家的客厅积水没过了脚踝，红色的桌布和喜字全泡在污水里。
三百斤没来得及退掉的鱼虾和生肉，在三十二度的高温里迅速变质，和污水混在一起，发酵出了一种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的味道。
但赵翠兰家的惨况只是开始。
四楼也沦陷了。
李大成的卫生间地漏开始反水，虽然没有三楼那么猛，但黑色的泥浆还是慢慢渗了出来。
五楼的孙秀芳更惨。她家的厨房排水管直接一个口子，脏水从墙缝里往外渗，把她新贴的壁纸泡起了一片片水泡。
六楼、七楼暂时还好，但马桶冲水已经完全无效，按下去水本不走。
整栋楼的人，在五一黄金假期里，连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
下午三点，我的律师陈明打来电话。
“方总，法院已经受理了。因为证据充分、合同合法，法院同意了我们的财产保全申请。”
“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四十八名被告名下所有银行账户、线上支付账户和退休金账户，将全部被冻结。”
“好。”
“另外，赵鹏故意毁坏财物的刑事案件也在同步推进，派出所那边说证据链完整，正式批捕应该很快。”
我端起茶杯。
“把财产保全的法律文书和合同副本，分别寄到四十八户的地址。”
“五一假期邮政不休息吧？”
“不休息。我安排专人投递，明天上午之前全部送达。”
挂了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
五一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是放假出游的人群。
而我那栋楼里的四十八户邻居，正在和自己的排泄物做伴。
他们最在乎什么，我就让他们失去什么。
他们最怕什么，我就让什么变成现实。
不是我狠。
是他们选错了对手。
第十四章
五月三号。
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和我的律师函，被快递员准时送到了每一户的门口。
紧接着，所有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银行的短信通知。
“您名下账户已被司法冻结……”
楼里顿时炸了锅。
“我的养老钱！我的养老钱怎么取不出来了！”李大成在四楼楼道里嚎叫。
他跑到银行，银行告诉他：法院冻结，解冻需要提供法院的解除冻结通知书。
他又跑到法院，法院告诉他：案件正在审理中，冻结期间不予解除。
“那我吃什么？喝什么？”
“您可以申请保留最低生活保障金额。”
李大成拿着一纸通知书，腿一软蹲在了法院大厅的台阶上。
孙秀芳更是急得上窜下跳。她的早点摊收入全靠线上支付，微信和支付宝同时被冻结之后，等于断了她的生路。
五一过后第一天出摊，有客人扫码付款，手机上弹出来的是”该账户已被冻结，无法收款”的提示。
客人以为她是骗子，饭都没吃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