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既然赵大妈提到了管道的问题，那我这里还有一份需要备案的材料。”
第十二章
我把一份泛黄但保存完好的文件展开，举到所有人面前。
封面上印着公证处的红色钢印。
《外挂供排水管道全资代建及违约连带责任协议书》。
赵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三年前，这栋楼的老管道彻底瘫痪。是我个人出资五十万，历时九个月，在外墙建了这套供排水系统，免费给全楼使用。”
我翻到协议的最后三页，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手印。
“当时，全楼四十八户业主，自愿签署了这份协议，并在公证处做了公证。”
我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关键条款。
“第六条：本管道系统由二楼业主方远全资五十万建设，无偿供全楼使用。”
“第七条：若因全体签字业主的恶意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恶意举报、迫拆除、蓄意破坏，导致管道被迫拆除或停运，全体签字人需连带承担管道建设成本五十万，并支付百分之五十的违约金。”
“五十万加二十五万违约金。一共七十五万。”
“四十八户，连带责任。”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上某处水管还在发出咕噜声。
李大成第一个反应过来。
“七十五万？！凭什么！管子是你自己要建的！”
“李叔，协议书上你的签名在第三页第七行，你的手印用的是右手食指。要不要我帮你指出来？”
李大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孙秀芳尖声叫了起来。”什么叫连带责任？”
“意思是，这七十五万只要没还清，法院可以执行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财产。赵翠兰还不上，就从你的存款里扣。你也还不上，就扣李大成的退休金。”
这句话像一桶汽油浇在了炸药上。
“凭什么扣我的钱！是赵翠兰让我签的字！”
“对！赵翠兰说拆了管子能卖废铁，卖了钱大家平分，我们才跟着签的举报书！”
“赵翠兰！你个老骗子！你赔我们的钱！”
楼道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十几个邻居红着眼睛围住了还坐在地上的赵翠兰。
赵翠兰拼命往后缩。”你们冲我嚷什么！七十五万又不用你们一家出！”
“连带责任！你没听见吗？我们每个人都得出！”
“那你当初怎么不说清楚有这种合同！你就说拆了没事！没事！你倒是说得轻巧！”
警察皱着眉把人群分开。”都冷静一下！合同的事归法院管，你们双方去走法律程序。”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这份合同是真的？”
“公证处的编号在封面左上角，可以随时查验。”
警察点了点头，带着赵鹏下了楼。
赵翠兰趴在走廊的污水里，看着儿子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又看着周围邻居们一双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我转身走回屋里，把门关上了。
外面，骂声如。
但没有一句是冲着我来的了。
第十三章
五一假期第二天。
我搬进了市中心的酒店，在行政楼层的套房里泡了一壶龙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