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温漪正是靠这份报告拿到了姜北序的第一笔。报告是我写的。每一组数据,每一个趋势预判,每一条供应链节点,都是我从公开信息里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当时没有人相信新能源会在三年内爆发。
只有我信。
因为我看过答案。
两周。我花了两周写完了这份报告。然后发给了姜北序。
邮件标题:《一份关于2018-2022新能源汽车供应链重构的判断》
我没有署名”裴止渊”。
我署的是一个新注册的公司名——序远投研。
这个名字,前世是我替温漪想的备选方案之一。她没有用。她选了”漪澜”。
这一次,序远属于我。
——
三天后。姜北序回了电话。
“裴止渊?地震的时候救我那个?”
“对。”
“你这份报告,我看了三遍。”
“什么感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毛骨悚然。”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个词,前世温漪拿着我写的报告去见姜北序的时候,他也用了同样的词。
“你的数据逻辑是对的,但你的结论太激进了。你说2018年三季度,某新能源车企产能会突破月产八万台。现在那家公司一个月才造六千台。你凭什么?”
“凭判断。”
“判断不是赌博。你得有依据。”
“依据就是——三年后你会来找我,告诉我当初应该听我的。”
他又沉默了。然后笑了。
“你真有意思。行,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把你的想法当面说说。”
——
和姜北序的那顿饭,吃了三个小时。
从新能源到人工智能到生物医药。他问一个问题,我答一个问题。每一个回答都精准到让他的表情从”有意思”变成”这人不对劲”。
筷子停在半空里三次。
最后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裴止渊,你到底是什么的?”
“私募分析师。已辞职。”
“辞职了?”
“准备自己。”
“你什么都没有。”
“我有脑子。”
“脑子不能当饭吃。”
“那你投我。”
他瞪着我十秒钟。然后把餐盘推到一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笔。
“写。你要多少。”
“第一期,五百万。”
“给你一千万。但我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二十。”
“二十五。最终报价。”
我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上辈子,这只手和温漪握在一起,敲了上市的钟。
这辈子,它握的是我的手。
“成交。”
—
【第四章】
半年后。
序远投研成立满半年。管理规模从一千万做到了两个亿。
八月份,那家新能源车企宣布获得三十亿战略融资,估值翻了四倍。我三个月前布局的相关供应链标的全线拉升。
扣除成本和给姜北序的分成,我的账户里多了一百七十万。
不算多。但对于半年前还住四十平出租屋的人来说,是一个起点。
姜北序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克制不住的笑意。
“你小子。你那份报告里还有多少是真的?”
“都是真的。只是时间有先后。”
“我把第二期的钱批了。三千万。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合上电脑,走到窗前。
城北马路上正在塞车。喇叭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