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手机锁了屏。
——
裴令仪是下午五点得到消息的。
具体场景我不在场,但后来周芮——裴令仪的秘书——跟谢恒描述过那个画面:
贺鸣从龙兴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推开裴令仪办公室的门,没有敲门,直接走进去。
“裴总。”
裴令仪正在签文件。
“龙兴那边出了点——状况。”
她抬头看他。
贺鸣把龙兴前台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在说到”对接窗口是郁琮先生”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裴令仪的笔停在半空中。
“他们只认郁琮?”
“是。”
“理由呢?”
贺鸣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裴令仪放下笔的动作很慢。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三十二层的落地窗望出去,整个滨海新区的天际线铺在眼前——六点的冬天,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天边残留着一条脏橘色的光带。
“环宇那边呢?”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贺鸣沉默了一秒:”也在重新评估。”
“哪几个?”
“……所有的。”
周芮说,裴令仪听到”所有的”这三个字的时候,肩膀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了。
就一瞬。
然后她转身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签文件。
“通知法务部,准备龙兴的替代方案。通知商务部,明天早上九点全员开会。”
“裴总,我觉得这件事——”
“贺鸣。”她抬眼。
贺鸣的话咽了回去。
“你不是斯坦福毕业的吗?”裴令仪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替代方案交给你来做。明天早上会议上拿出来。”
贺鸣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
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啪”的一声。
周芮站在门外,看见贺鸣出来以后直接走进了卫生间。
她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骂:
“妈的。”
——
裴令仪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了晚上九点。
周芮进去给她送咖啡的时候,看见她手机摊在桌上,屏幕上是郁琮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裴令仪发的。
“回来谈。”
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没有回复。
咖啡放在桌上,裴令仪连看都没看。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位置——那个方向,是城西。
周芮端着空杯子退出去的时候,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走到走廊尽头,她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郁琮的名字。
搜索引擎跳出来的第一条词条是:
“华鼎资本前核心基金经理,专注于产业并购与战略,曾主导多个十亿级落地……”
周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在裴氏做了两年秘书。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老板的丈夫有这样一份履历。
—
【第四章】
龙兴正式撤资的消息,是在离婚后第五天传来的。
不是”暂停”了。是撤。
齐北望亲自签的函件,措辞简短到冷酷的程度:
“鉴于双方战略规划已出现本性分歧,龙兴财团决定终止与裴氏集团一切在谈及存续。相关条款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终止清算。”
一切。
这两个字像一把剪刀,把裴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营收来源,连绞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