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在于——我交上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被否过。
而贺鸣,三版被否。
“还有一件事。”谢恒的语气突然正经了。
“说。”
“华鼎的孙岳今天又来找我了。不是发微信,是亲自打电话来的。他说——他们愿意给你独立管理一只基金,规模起步二十亿,分成比例你自己定。”
二十亿。
三年前我辞职的时候,手上管的盘子是六百亿。华鼎开二十亿出来,不是在试探我,是在下台阶——先把人弄回来再说。
“我考虑考虑。”
“你考虑个屁,”谢恒急了,”你现在单身了无牵无挂,有什么好考虑的?回华鼎做你的基金经理,凭你的人脉和脑子,三年时间翻十倍都是保守——”
“谢恒。”
“嗯?”
“让我歇几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谢恒叹了口气。
“行吧。”
挂掉电话后,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阳台。
天已经黑了。城西老小区没有江景没有地标,只有楼下菜市场收摊后留下的一地烂菜叶和偶尔驶过的电动三轮车。
但是风是净的。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带着远处某户人家炒菜的油烟气——是酸菜鱼的味道。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腔里那块堵着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一点点。
—
【第五章】
离婚协议在第七天送达。
裴令仪没签。
准确地说——她把协议退了回来。
通过她的律师退回来的,附了一份简短的回函:”对协议条款无异议,但当事人目前希望双方进行一次面谈后再做最终决定。”
面谈。
她要见我。
方律师把回函拿给我看的时候,表情平静,只是在”面谈”两个字下面用笔画了一条线。
“郁先生,要见吗?”
“不见。”
“明白了。我回函告知对方,您的签字意愿不变,请对方在七个工作内作出回应。”
“好。”
方律师走了以后,我坐在那间小小的客厅里,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
手机里的消息已经不只是裴令仪了。
第六天开始,裴氏集团董事会的几位外部董事也开始给我打电话——这些人我在任的时候碰面都是客客气气的,背地里跟其他人一样叫我”赘婿”。现在一个个语气急切,问的全是同一个问题:
“郁总,龙兴那边还有没有可能挽回?”
我一律没接。
手机从震动模式切成了静音。
——
这一天下午,裴氏集团发生了一件事。
后来所有人复盘的时候,都觉得这是整个事件的转折点。
周芮——裴令仪的秘书,在整理贺鸣提交的工作文件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贺鸣入职四周以来,一共向裴令仪提交了十一份分析报告。周芮按照惯例归档的时候,偶然对开了两份文件——一份是贺鸣关于龙兴的分析报告,另一份是锦程资本上个月公开发布的行业研究报告。
两份报告的第三章到第五章,核心数据、图表排列方式甚至错别字,完全一致。
周芮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她没有声张。
她把这两份文件存到了自己的U盘里,然后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用裴氏的企业账号查了贺鸣的学历背景。
斯坦福大学金融工程硕士,2019年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