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野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
这半个多月来，他加班到十一二点回家，第二天六点多就自己醒了，精神不差。以前通宵改方案第二天像被卡车碾过，最近几次通宵完洗把脸还能去跑步。
他以为是天气好了的原因。
“那是银耳羹的效果。”贺兰芝说，”虽然你倒了大部分，但每天那两三口——加上你的体质吸收率——已经足够启动初步的体质改善了。”
秦落野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
他的脑子里有一千个念头在打架，排在第一位的是——
【我每天喝的那两三口，价值一千多块。】
【而我倒掉的部分价值四万八。】
【我是人类有史以来最败家的男人。】
“。”
“嗯？”
“您以后……还送吗？”
贺兰芝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以后还倒吗？”
秦落野的嘴角抽了抽。
“打死不倒了。”
“那就还送。”
贺兰芝盛了一碗银耳羹，端到他面前。
金色的光泽在碗里流动，药香浓郁，甜味扑鼻。
秦落野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东西。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不会再往下水道里倒一滴了。
他仰头，一口闷了。
甜。
齁甜。
但他咽了下去，一滴没剩。
贺兰芝看着他空了的碗，嘴角弯了弯。
“，我有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些？告诉我银耳羹是什么，告诉我我有什么体质。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了，我怎么可能倒掉？”
贺兰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因为我要看看你的品性。”
“品性？”
“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面对一个陌生老太太每天的好意，他会怎么做？有人第一天就不耐烦。有人收了第一碗就再也不开门。有人会当面倒掉。”
她伸出手，拍了拍秦落野的手背。
“你呢？你虽然倒了，但你每天都把碗刷净还回来。你每次都说’好喝’。你从来没板着脸，也从来没找借口搬走。你嫌甜，但你每天还是开门接碗。”
“七十五天，一天没断。”
秦落野的嗓子堵了一下。
“这说明你这个人，本性不坏。怕麻烦，嘴上不说，但心里有分寸。”
贺兰芝收回手。
“我贺氏药膳传了四代，选传人选的不是天赋，是品性。你的体质是天赋，你接碗的态度是品性。两样都合格。”
“传人？”秦落野的声音变了调。
“对。”贺兰芝的表情认真了下来，”我今年七十八了，我的学生虽然不少，但没有一个具备寒凝体质。没有这种体质，学了方子也没用——药膳最核心的东西，不是配方，是’引’。你就是那个’引’。”
秦落野感觉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五分钟前他还在心疼下水道里的五百万。
现在这个国宝级老太太跟他说，要收他做传人。
“，容我缓两天。”
“不急。”贺兰芝笑了笑，”先把银耳羹喝完。”
—
【第五章】
接下来三天，秦落野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每天早上七点，贺的银耳羹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端起碗，闭着眼睛，一口气灌下去。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