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是啊。
他一直以为我是个呆板无趣、任他拿捏的木头人。
却忘了,我姓魏。
我的父亲,是当朝太傅,门生遍布天下。
我的祖父,是开国元勋,被封为定国公。
我自小熟读的,不只是女则女训,还有史书兵法。
呆板?
只是因为,以前的你,还不值得我动用这些。
萧恒口剧烈起伏,最终,他却无话可说。
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滴水不漏,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废后或惩罚我的借口。
他只能指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皇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次拂袖而去。
凤仪宫的殿门敞开着,夜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香蓉快步走进来,关上门,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和激动。
“娘娘,您……”
“把宫规拿去抄一百遍。”我淡淡地吩咐。
香蓉一愣。
“以后,本宫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让那些人,能在宫规里找到出处。”
我看着跳动的烛火,眼神冰冷。
“本宫要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规矩,建一座最坚固的牢笼。”
这座牢笼,不仅要困住德妃。
也要困住,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04
长乐宫被封了三天。
这三天,后宫一片死寂。
没人敢再嚼舌,所有人都夹紧了尾巴。
德妃成了笼中鸟,萧恒成了闷头气的困兽。
他来过凤仪宫两次,每一次都想发作,但每一次,都被我引经据典,用宫规怼了回去。
他发现,他用来指责我的“规矩”,如今成了我最锋利的武器。
他不能拿我怎么样,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离开。
第四天,德妃的兄长,户部侍郎柳承恩上了一道折子。
折子里,痛陈后宫奢靡,直指凤仪宫用度超标,有违简朴之风,请皇上彻查,以正国风。
这是柳家出手了。
他们想从另一个方向攻击我。
攻击我的品德和作为皇后的守。
萧恒如获至宝,立刻准奏,并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御史,协同内务府总管,浩浩荡荡地来了凤仪宫。
他们要查我的账。
香蓉气得脸色发白:“娘娘,他们欺人太甚!柳家这是在给德妃出气!”
我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闻言,头也不抬。
“让他查。”
“可是……”
“我凤仪宫的每一笔开销,都记录在册,清清楚楚,他能查出什么?”我剪掉一片枯叶,淡淡地说,“反倒是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倒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香-蓉不解地看着我。
我放下剪刀,走到窗边。
“柳家,在朝中盘错节,柳承恩更是掌管户部,油水丰厚。你去,悄悄传个话给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张大人。”
张御史是父亲的学生,为人刚正不阿。
“就说,本宫觉得,既然要查,就该内外一起查。后宫的账要查,前朝的账,尤其是户部的账,也该查查了。”
香蓉的眼睛瞬间亮了。
围魏救赵。
不,我这不是救。
我是要他们,引火烧身。
御史和内务府总管在我凤仪宫查了一天一夜,连一针线的去处都对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