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的,你接了?”
“嗐,人家主动找来的,我也不好拒绝嘛。”
“志远哥,我直说了。那个你别碰。”
他放下茶杯。
“为什么?”
“因为滨海地产的账有问题。”
他脸色变了。
“周总的滨海地产,表面是一期二期两个楼盘,实际上三期的地都已经拿了。但钱不够,资金链随时会断。”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因为最开始是我的团队帮他做的尽调。”
“这些数据滨海还不知道我看过。”
钱志远盯着我。
“所以你才不着急?”
“我不着急。你要是接了,这个坑你自己跳。”
他犹豫了。
“那你给我看看数据?”
“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再有人拿我的私事当筹码找你,你得告诉我是谁。”
他想了想,伸出手。
“成交。”
我跟他碰了一下拳。
从饭馆出来,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林朝溪?”
“谁?”
“我是秀芝。你不记得我了?”
秀芝。
这个名字像一针扎进记忆最深的地方。
王秀芝。
生前唯一的朋友。
住我们家隔壁那条巷子,卖豆腐的王。
“秀芝?”
“你还记得我。”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了很多。
“网上的事我看到了。你要是还在,得心疼死。”
我没说话。
“丫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走之前一个月,你妈来找过她。”
我的手指微微发紧。
“来做什么?”
“你妈带了一个人,穿西装的,像是个律师什么的。”
“她们让你在一份文件上按手印。”
“那时候已经糊涂了,什么也看不清。”
“我在隔壁听见你在喊,’我不签,我不签’。”
“后来她们出来的时候,你妈脸色特别难看。”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秀芝,您记得是几月几号吗?”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十月初。”
十月初。
遗嘱公证期——十月十二号。
也就是说,陈芳先来找按手印,拒绝了。
然后她自己去公证处,伪造了一份遗嘱。
“秀芝,您说的这些,能不能在法庭上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丫头,我今年七十八了。能帮上你的忙,也算对得起你了。”
“好。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
我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陈芳。
你趁病重的时候去她按手印。
她不肯。
你就自己造了一份假遗嘱。
为了一间破房子。
为了几百万拆迁款。
你把一个快死的老人最后的体面都撕了。
我不会放过你。
开庭前一周。
我接到法院通知,原告方追加了一项证据。
一份公证遗嘱。
内容正如陈芳当天说的——如果林朝溪不承担弟妹的抚养义务,老房子归林国强继承。
他们交上去了。
好。
苏勉问我:“准备好了?”
“差一样。”
“什么?”
“住院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