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左脚，踩”天璇”。
五步踏完，转身，面向福台。
我睁开眼，把”承”木往上一抛。
两块深色的月牙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转了三圈。
然后稳稳地落在红布上。
两个”承”字，平面朝上。
是明福。
但不止是明福。
两块”承”木落地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红布正中央的圆圈里。
那个圆圈是什么意思，大多数人不知道。
但周婆婆知道。
她看到落点的一瞬间，点了一下头。
“承落正圆。”
她对赵德全叔说了四个字。
赵德全叔呆住了。
“这什么意思？”旁边有人问。
赵德全叔转过身，看着镇上那些围着的几百号人。
“承木掷福，只有正统传承人才能掷。”
“掷出来的不光是明福暗福，还看落点。”
“落在圈里，叫承落正圆。”
他停了一下。
“我这辈子只听师父提过一次。他说他自己掷了一辈子，也只掷出来过两回。”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我弯腰把”承”木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钱浩宇站在钱仲海身后，嘴巴半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仲海攥着拳头，青筋暴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方秀兰靠在车门上，指甲掐进了自己手心里。
周婆婆拎着她的布袋，缓缓走过来，站到我旁边。
“今年五一的祈福，算是勉强补回来了。”
“但福木裂了，后面的事情不少。”
她看了一眼钱家人。
“造孽的人，迟早要还的。”
第13章
五一祈福巡游结束了。
但事情没完。
当天晚上，镇上就传开了，说今年巡游出了大乱子，两百年的福木被一个十岁小孩掷裂了。
传的时候当然加了油添了醋。
有人说福木裂的时候天上打了一道雷，有人说钱浩宇当场吓晕过去，还有人说来了一个仙姑当场做法才把灾给镇住了。
版本七八个，越传越离谱。
但核心事实没变：钱仲海非要让儿子当引福人，结果把两百年的福木弄裂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买菜，碰到张婶。
她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
“念安啊，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你妈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我说还好。
张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说那个钱仲海，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好端端的非要让他那个小祖宗上去，这下出事了吧。”
“活该。”
我笑了笑，没接话。
回家的路上经过钱仲海的水产批发店，大门紧闭，卷帘门拉到底。
平时门口那一排豪车今天一辆都没有。
倒是贴了一张告示：五一假期休息三天。
我拐进巷子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人。
钱浩宇。
他一个人站在巷子口，没有大人跟着。
看见我，他的表情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