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嚣张,也不是害怕。
有点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他蹦出来一句。
“月牙木裂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旧了。”
我看着他。
“你自己信吗?”
他不说话了,嘴巴抿了一下,转身跑了。
跑出去几步,又回头。
“反正我爸说了,明年五一引福人还是我!”
“你等着吧!”
然后一溜烟消失在巷子尽头。
我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回到家,妈妈坐在堂屋里包粽子。膝盖上缠着纱布,动作比平时慢。
弟弟沈念远坐在旁边帮忙递粽叶,脸上的巴掌印消了大半,但嘴角的裂口还在。
爸爸在院子里修一辆三轮车,弯着腰,时不时捶一下自己的腰。
昨天被踹的那一脚,到现在还在疼。
我把菜放下。
“妈,我回来了。”
妈妈抬头看我一眼,没说话,手上的粽叶卷了一个漂亮的锥形。
沉默了半晌,她说了一句。
“念安,周婆婆走之前,跟我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她说你师父当年不只是镇上的引福人。”
“他年轻的时候,被县里的文化馆请去做过民俗顾问。”
我愣了一下。
师父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周婆婆说,你师父教你的东西,比你以为的值钱。”
妈妈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
“她让你有空了去县城一趟。”
“她留了一个地址。”
第14章
我没有马上去。
因为五一假期还没过完,钱家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五月三号上午,镇上的广播突然响了。
是方秀兰的声音。
她出钱赞助了镇上的广播站,逢年过节都会用广播发”祝福”。
今天她发的不是祝福。
“各位街坊邻居,关于前天五一祈福巡游的事情,有些话我要替我们钱家说清楚。”
“浩宇作为引福人参加巡游,是经过镇上投票同意的,不存在谁强迫谁。”
“至于福木开裂,那对月牙木已经有两百年历史了,木质老化开裂是正常现象,和掷福没有任何关系。”
“希望大家不要听信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散布的谣言。”
广播放了三遍。
镇上人听完,反应不一。
有人觉得方秀兰说得有道理,福木两百年了,确实可能是自然老化。
有人嗤之以鼻,说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但不管怎么说,方秀兰这一手把舆论拉回来了不少。
下午我在修车铺帮爸爸递工具的时候,陈大成来了。
陈大成是镇上开建材铺的,跟钱仲海做了十几年生意,算是半个盟友。
他看见我爸,笑着打招呼:”老沈,生意怎么样?”
我爸说还行。
陈大成点了点头,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你家这铺子的地皮租约快到期了吧?”
我爸的手停了。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陈大成摆摆手,”就是仲海前两天跟我提了一嘴,说你这块地他有别的规划,可能不续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