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很久,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停下。
门开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太监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我,笑得阴恻恻。
「哟,这就是殿下赏的那个?」
侍卫递上一封信。
太监打开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殿下说了——脏东西,废物利用。」
他冲身后招了招手。
「抬进去,先净了身,再看看能不能调教。」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脊椎断裂的声音。
不是真的断了。
是我沈淮序的脊梁,被赵承煜彻底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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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海,司礼监秉笔太监,宫中排名第三的大太监。
他的私宅在京城西南角,占地三亩,比许多五品官的宅子还大。
宅子里养着十几个「义子」,都是被净了身的少年。
曹德海喜欢折磨人。
尤其喜欢折磨那些曾经出身高贵的人。
「沈家的种?好好好,沈家满门忠烈啊。」
他捏着我的下巴,笑得前仰后合。
「忠烈到最后,就剩你一苗了,被殿下送来伺候咱家。」
「来,给咱家磕个头。」
我没有磕。
他一脚踹在我的膝弯上,我跪了下去。
「嘴硬?好,咱家最喜欢嘴硬的。」
他让人把我关在柴房里,三天不给饭吃,只给一碗馊水。
第三天,他站在柴房门口问我:「磕不磕?」
我磕了。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我要活下去。
沈家七十三条命,总得有人记着。
总得有人去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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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德海的私宅里,我度过了最屈辱的两年。
我学会了低头。
学会了察言观色。
学会了在被打的时候不出声。
学会了在被侮辱的时候面无表情。
曹德海说我是他见过最聪明的「狗」。
「你跟其他那些废物不一样,你有脑子。」
他开始让我帮他处理一些事务。
抄写文书,传递消息,打点关系。
他发现我识字,而且写得一手好字。
沈家是将门,但不是粗人。
我爹从小请了最好的先生教我读书。
曹德海很高兴,觉得自己捡了个宝。
他不知道,他捡的不是宝,是一把刀。
一把在暗处慢慢磨了两年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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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八年,我十六岁。
曹德海带我进了宫。
司礼监,大胤朝最核心的权力机构。
掌印太监握着御印,秉笔太监批着奏折。
皇帝的旨意,要经过司礼监的手,才能下达六部。
六部的奏章,也要经过司礼监的手,才能呈到御前。
这个地方,是整个大胤朝的咽喉。
而曹德海,就是这个咽喉里的一刺。
他贪婪,好色,残暴。
但他有一样好处——他蠢。
蠢人掌权,最容易被架空。
我开始有意识地学习宫中的一切规则。
谁跟谁是盟友,谁跟谁有仇。
哪个太监管着哪个宫,哪个宫妃受宠,哪个宫妃失势。
每一条消息,都被我记在脑子里。
不敢写下来,只能记。
沈家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是老天给我留的最后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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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九年,我第一次在宫中见到赵承煜。
他已经是太子了,穿着明黄色的常服,身边围着一群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