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
我也没催。
又过了三个月。
我要结婚了。
我跟我妈说：“姑姑肯定会来吧？”
我妈说：“肯定来，你姑姑最重这些的。”
婚礼那天，姑姑来了。
迟到了一个小时。
随了六百块礼金。
六百。
我妈收礼金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把六百块夹进本子里。
婚宴上，姑姑吃得很开心。
她跟我爸说：“小禾嫁得不错，以后子差不了。”
她没提18万的事。
吃完饭，姑姑打包了两盒菜。
她走的时候跟我说：“小禾啊，结婚了要懂事，好好过子。”
我笑着说好。
那天晚上，我翻开礼金本。
堂姐结婚，我随了八千。
我结婚，姑姑随了六百。
差距多少？
13倍。
这还没算18万。
我妈看我翻本子，叹了口气。
“别想了。她条件差，随多少是心意。”
我合上本子。
心意。
六百块的心意。
我没说话。
3.
结婚后第二年，我妈住院了。
胆结石，要做手术。
不是大手术，但也住了五天院。
我爸给姑姑打电话说了一声。
姑姑在电话里说：“哎呀，嫂子怎么了？严不严重？我最近走不开，等她出院了我去看她。”
我妈住了五天院。
姑姑没来过。
出院后，姑姑也没来。
又过了一个月，家里亲戚聚餐。
姑姑来了。
她拉着我妈的手说：“嫂子，我一直想来看你，实在太忙了。你现在好了吧？”
我妈说：“好了好了，没事。”
姑姑拍拍我妈的手：“那就好。身体最重要。”
然后她转头，开始跟大伯聊她儿子的事。
一句“带了什么”没有。
空手来的。
我坐在旁边，看着姑姑笑呵呵地说话。
我想起堂弟上大学那年，姑姑打电话来，说学费差一万二。
我爸转了一万五。
我想起堂姐生孩子，姑姑打电话来，说月子中心太贵。
我妈转了八千。
我想起我妈住院那五天。
姑姑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姑姑突然看着我说：“小禾，你现在工资多少？”
我说了个数。
姑姑笑了。
“行啊，比你堂姐强多了。年轻人就该多赚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我当时没看懂。
后来才知道，那叫盘算。
4.
改变发生在我闺蜜许思然打来的一通电话。
许思然在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做经理。
那天她突然问我：“你姑姑是不是叫林美凤？身份证号410开头的？”
我说是。
许思然说：“我今天查系统，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你姑姑名下有两套房。”
我愣了。
“两套？”
“一套在城东翡翠苑，98平，2019年全款购入。一套在城南和悦府，115平，按揭，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我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两套房。
一套全款。
姑姑跟我说她“手头紧”，拿不出钱嫁女儿。
姑姑跟我爸说她“一个人不容易”，需要帮衬。
可她名下有两套房。
翡翠苑那套，2019年全款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