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
那一年，她跟我爸借了三万块，说是“给小磊补课费”。
我坐在沙发上，手在发抖。
我不是心疼那18万。
我是心疼我妈住院那五天，姑姑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是心疼我爸每次叹着气说“她不容易”，然后掏钱。
我是心疼我骑了三年堂姐淘汰的破自行车。
我给许思然发了条消息：“帮我把那两套房的信息截图发过来。”
“没问题。”
我存好截图。
这是第一张底牌。
5.
第二张底牌是自己送上门的。
那天晚上，我翻我妈手机。
不是查她，是帮她清内存。
清到一个亲戚群——“林家一家亲”。
我平时不看这个群。
但那天我手滑点进去了。
往上翻了翻，看到姑姑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时间是上个月。
姑姑说：
“小禾那孩子就是人傻钱多，不找她找谁？她赚得多花得少，18万对她来说毛毛雨。我跟她开口，她犹豫都没犹豫就转了。哈哈哈。”
人傻钱多。
我又往上翻。
姑姑还说过：
“我嫂子也好忽悠，我哥一说帮妹妹，她就不吭声了。这些年从她家拿的钱，我都没算过。”
没算过。
我替你算。
我从微信转账、银行流水、支付宝记录里，把每一笔都找了出来。
2016年，堂弟补课费，3万。
2017年，姑姑说家里漏水修房子，2万。
2018年，堂姐考驾照+买电动车，1万5。
2019年，堂弟大学学费，1万5。
2020年，姑姑说过年没钱，5000。
2021年，堂姐租房押金，8000。
2022年，堂弟换手机+姑姑看牙，1万2。
2023年，堂姐结婚，18万。
总计：27万3千。
27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手指发凉。
我妈在厨房洗碗。
我走过去。
“妈。”
“嗯？”
“你知道这些年咱家给姑姑多少钱吗？”
我妈擦了擦手。
“没细算过吧，三五万？”
“27万。”
碗差点掉在地上。
“多少？”
“27万3千。我一笔一笔查出来的。”
我妈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
“先别告诉他。”
我看着我妈。
“为什么？”
“你爸……你爸心软。他知道了，说不定还替你姑姑说话。”
我把手机装进兜里。
不告诉我爸，没问题。
但这笔账，我自己来算。
6.
我没有立刻去找姑姑。
我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国庆节，大伯提议搞一次家族聚餐。
“好久没聚了，老老小小都来，热闹热闹。”
我在家族群里回了一个“好”。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公司裁员，我也被波及了，手头有点紧，大家有什么好的工作机会帮我留意一下。”
这是假的。
我没被裁员。
但我要看看姑姑什么反应。
姑姑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她在群里立刻接了一句：
“小禾啊，现在大环境都不好，大家都不容易。钱的事别老放心上，身体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