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朝南，窗户很大，能看见整个场。
他的桌上摆着一盆绿萝，浇得很好，叶子油亮。
我坐下来，他在对面坐着，表情平和，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家长会谈话。
“林夏，”他说，“我听说你最近在问一些事情。”
“是。”
“哦？”他笑了一下，“问什么事情？”
“关于保送的事情。”
他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很正常。”他说，“这件事确实委屈你了。你成绩那么好，没有保送到，换我也会难受。”
我没有说话。
“但是，”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林夏，我也有难处。”
我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没有动。
“打开看看。”他说。
我把信封拿起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A4纸，打印出来的。
抬头是校方正式公文的格式，红头。
内容是：关于林夏同学学术不端行为的认定。
落款是教务处，期是2024年12月，有一个监考老师的签名。
内容写着：经监考人员反映，林夏在2024年12月月考期间被发现使用小抄，违反考场纪律，特此认定。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回信封，推回给他。
“假的。”
“哦？”他声音没变，“监考老师签字了。”
“那次月考我的监考老师是王老师和张老师。”我看着他，“这个签名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没有接话。
“吴校长，”我直接说，“这份文件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像是在为我惋惜。
“林夏，你是个好孩子，聪明，成绩好，前途大着呢。我不想看到你因为一件事，把自己的路堵死。”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继续查，这份文件就不会出现？”
“我没有这么说。”
“那您是什么意思？”
他重新靠回椅背，看着我，停顿了几秒，才开口。
“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他说，“你的模拟730分，参加高考，北大稳的。保送也好，高考也好，结果是一样的，对吧？”
我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不是分数好不好的问题。”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很诚恳，“是大局。你要学会看大局。”
我站起来。
“吴校长，”我说，“您说的大局，是什么大局？”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回去好好想想。”
“我已经想好了。”我把书包背上，“谢谢您的提醒。”
我走到门口，转身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坐在那里，神情平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桌上的绿萝在阳光里，油亮亮的。
我转过身，走出去了。
5.
那天晚上，我把五个人都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是“材料汇总”。
我把计划说了一遍：把所有材料打印出来，在16晚上贴满礼堂，在17早上教务处开会之前，让全校所有人都能看到。
先动手，后被动。
不给他们时间反应。
方宇第一个回：“行。”
李婷：“等这天等了五年了。”
陈博：“可以，需要什么帮忙？”
谢晓燕沉默了将近十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我手里的试卷原件，我今天快递给你。今晚发出去，明天上午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