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辆大巴上三十七个人,没有一个站在我这边。
温可薇用袖口按了按眼角。
“韩栀,下了车我陪你去找医疗站,我保证不会再出差错了。”
方茜立刻拍板:”听见了吗?可薇都说帮你解决了,你闭嘴行不行。”
我低下头,把气雾剂放回药袋。
然后拧开氯雷他定的瓶盖,倒出一粒药在掌心。
白色圆片,看着没问题。
我用指甲刮了一下表面。
我吃的氯雷他定是脆糖衣,指甲一抠就有细碎的裂纹。
这颗药片表面光滑,质地发硬。
翻过来,压刻编号是VC500。
不是氯雷他定。
是维生素C。
我抬头看温可薇,她正和方茜小声说着什么,没有看我。
我把药片放回瓶子,拧好盖子。
右手不动声色按了按外套左侧内衬,一个硬硬的圆柱形凸起贴着布料。
这是我妈三年前缝进去的备用气雾剂。
她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很久。
谁的手都不如自己的口袋可靠。
方茜的声音又从前面飘过来:”可薇你别搭理她,我听说有些人就是靠装病吸引注意力的。”
温可薇没接话,也没有反驳。
02
“同学们,右手边就是景区的薰衣草花海,等一下可以拍照。”
温可薇走在队伍最前面,自封导游。
我站在队尾,第一口山风灌进鼻腔的时候,嗓子眼就开始发痒。
漫山遍野的紫色从山脊铺到谷底,风一过来,花粉像肉眼看不见的细沙扑面而至。
我交给学校的过敏原清单上,花粉排在第一位。
那份清单,温可薇帮庄老师收的。
方茜回头瞪我一眼:”又怎么了?别告诉我你看到花就走不动路。”
我没回她的话,用手背按住口鼻加快步伐,试图跟上队伍。
但薰衣草的气味实在太浓了。
走到第十分钟的时候,我开始打喷嚏,停不下来。
眼睛也开始肿胀发痒,像有人往眼眶里灌了辣椒水。
我摸出药袋里那瓶被掉包的氯雷他定,盯着看了几秒。
维生素C治不了过敏。
庄老师走在队伍中间,本没有往后看过。
温可薇倒是从前面跑回来了。
“韩栀,你还好吗?是不是花粉过敏了?”
她靠得很近,把我的胳膊挽住。
“温可薇,你能离我远一点吗?你身上的香水会加重我的反应。”
她愣了一下,委屈立刻爬上脸。
“我只是担心你。韩栀你过敏的话,用我的口罩。”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口罩递过来。
我没接。
我不知道那个口罩上有没有也喷了她的香水。
方茜从前面折回来。
“韩栀,可薇给你口罩你不戴,帮你背药你嫌弃,帮你问路你不跟,你到底想怎样?”
“全班就你事最多,没见过比你更难伺候的人。”
有几个同学停下来看热闹,没人帮我说一句话。
温可薇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可能韩栀不喜欢我吧,我不应该凑上去的。”
“可薇你太善良了。”方茜搂住她肩膀,回头恶狠狠看我一眼,”有些人不配被你关心。”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了。
温可薇故意经过我身边,挽着方茜的胳膊,飘过来的香水味再次扫过我的呼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