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拉住我。
那时候我们刚毕业,她在出租屋楼下崴了脚,站在路灯下给我打电话。
我赶过去时,她抱着膝盖笑。
“岑泊言,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背她上楼,她把下巴搁在我肩上,说:“你以后别离我太远,我怕麻烦找不到人。”
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记到现在,才发现她说的重点从来不是怕找不到我。
是怕找不到能处理麻烦的人。
我把她的手从袖口上拿下去。
“梁经理,会议室要锁了。”
她像被当众推开,整个人僵住。
我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她助理小声问:“梁经理,我们现在怎么办?”
梁昭昭没回答。
晚上六点,我在星河数科的办公室里做方案二次拆解。
唐棠把一沓资料放到我面前。
“你们公司今天好像挺热闹。”
我抬头。
“你消息这么快?”
“行业小,谁家评审出了事故,很难瞒住。”
她没有幸灾乐祸,只把其中一份数据表推过来。
“我看了一眼,问题不算难,但要推翻重做。”
我翻了几页。
“嗯。”
“她会找你吗?”
“找过。”
“你帮了吗?”
“没有。”
唐棠看着我几秒,笑了。
“挺好。”
我挑眉。
她把笔帽拔开。
“能拒绝熟人的人,起来反而稳。至少不会随便牺牲去填私人坑。”
这句话很轻,却刚好落在我心口。
我以前总以为,能为一个人破例,是感情。
后来才知道,破例多了,别人会把你的边界当成公共走廊。
谁都能踩两脚。
晚上八点二十,梁昭昭部门的重提版本还是没交。
八点四十,总监在大群里点名。
“梁昭昭,方案呢?”
群里静了三分钟。
梁昭昭回:还在核数据,十点前提交。
总监回:九点半前。过时不用交。
我看着群消息,没有出声。
唐棠坐在对面,递过来一杯热水。
“紧张?”
“习惯性想看一眼。”
“那就别看。”
她伸手,把我的手机扣在桌上。
动作很自然,又没有越界。
“岑泊言,你现在是我们的外部负责人。今晚你的时间,是星河的。”
我看着扣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还在震。
梁昭昭打来电话。
一通,两通,三通。
唐棠没有催。
她只是把方案推到我面前。
“继续?”
我拿起笔。
“继续。”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梁昭昭终于把方案发到群里。
九点三十四分,总监回了四个字:勉强通过。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
小孟发来消息。
岑哥,梁经理刚才在会议室哭了。听说许闻九点才过来,看了两页,说他不懂底层数据,又走了。
我回:嗯。
小孟又发:她问我你在哪儿。
我回:别说。
消息发出去,唐棠的手机也响了一下。
她看完后,笑意淡了点。
“看来有人已经知道你在星河了。”
我抬头。
“什么?”
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