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我是梁昭昭。岑泊言今晚在你那里吗？他胃不好，麻烦你别让他太晚。
唐棠看着我。
“需要我回吗？”
我把手机还给她。
“不用。”
唐棠把那条消息删掉。
“好。”
我怔了一下。
她抬眼。
“期间，我不会替别人传你的私人话。”
会议室窗外，城市夜色像一张铺开的黑色纸面。
我低头在方案上写下最后一行修改意见。
第一次，我在梁昭昭最需要我的晚上，没有回头。
九点五十，手机又震。
梁昭昭发来一张照片。
她坐在空会议室里，桌上散着一堆资料，眼睛红得厉害。
下面一句话。
我今天真的很累。
我看着那几个字，手指停了很久。
然后锁屏。
唐棠没有看我的屏幕。
她把一份新合同草案推过来。
“我们内部评审过了，明天可以走签约流程。”
纸页翻开，第一栏写着负责人。
岑泊言。
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
我拿起笔，在旁边做了一个确认标记。
这一晚，梁昭昭的消息停在屏幕里。
而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不需要借她光的位置上。
5
签约流程定在周五上午十点。
星河数科那边效率很高，唐棠带着法务和商务到我们公司时，前台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今天穿了黑色西装，手里抱着文件夹，进门第一句话是：“岑泊言，我们来给你送钱了。”
小孟差点把咖啡笑洒。
我接过文件。
“说得像我敲诈你们。”
唐棠扬眉。
“差不多。你们报价比我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但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值。”
商务负责人在旁边笑。
“唐总昨天开会就一句话，贵可以，别贵得没道理。结果看完方案，她自己把预算往上调了。”
会议室里气氛轻松。
我把合同逐页递给法务确认，流程走得很顺。
签字前，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梁昭昭推门进来。
她显然跑得很急，呼吸还没匀，手里拿着一份蓝色文件夹。
会议室里的声音停住。
唐棠抬头看她。
梁昭昭也看见了唐棠面前那份合同。
她的视线在“负责人：岑泊言”那一行停了两秒，又很快移开。
“岑泊言，我找你有急事。”
我合上手里的笔帽。
“我在签约。”
梁昭昭脸色微僵。
“就十分钟。”
唐棠靠到椅背上，没有话。
星河法务低头看文件，商务负责人喝水装忙。
我看向梁昭昭手里的蓝色文件夹。
“工作？”
“嗯。”
“找小孟登记需求。”
她握紧文件夹。
“这个需求只有你能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得过分。
梁昭昭像终于意识到这句话多难堪。
她以前说得太顺口。
只有你能处理。
你最懂我。
我现在只能靠你。
这些话像软绳，一圈一圈套在我手腕上。
我自己还舍不得挣开。
现在当着唐棠和星河一行人的面，她又把绳子递过来。
我没接。
“梁经理，今天是星河签约会。”
她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