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泊言，我那边客户在楼上等，十点半前必须给结果。昨天许闻改过的版本又被退了，客户说如果今天不定，就换供应商。”
唐棠轻轻翻了一页合同。
纸声很清。
梁昭昭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下来。
“我知道我不该这个时候来找你，可这个客户是我升职后最大的单子。砸了，我真的很麻烦。”
我看着她。
她今天没化浓妆，眼下疲色很重。
白色衬衫袖口沾了点墨，像是早上赶材料时蹭上的。
如果是以前，我已经站起来了。
哪怕签约推迟，哪怕客户等我，我也会先去救她。
因为她一句“我真的很麻烦”，足够让我把自己的事往后排。
我把合同推给唐棠。
“继续。”
梁昭昭的脸色瞬间变了。
“岑泊言。”
我拿起签字笔，在第一页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
净，利落。
唐棠看了我一眼，也签下她的名字。
商务负责人接过合同盖章。
红章落下那一下，声音不重，却像锤在梁昭昭脸上。
她站在门口，手指慢慢松开。
蓝色文件夹边缘垂下来，露出里面一沓被客户批红的材料。
唐棠把其中一份合同递给我。
“愉快。”
我和她握手。
“愉快。”
梁昭昭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
“所以现在她的事，比我的事重要？”
没人说话。
她眼圈红得厉害，却还硬撑着那点体面。
我松开唐棠的手。
“梁昭昭，这是我的。”
她看着我。
“那我呢？”
这三个字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了一下。
唐棠垂下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合同边缘，没有抬头。
我把签好的合同放进文件夹。
“你是别的部门经理。”
梁昭昭怔住。
她看着我，像没听懂。
我补了一句。
“你的工作，不该进我的签约会。”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但她没有让它掉。
她把蓝色文件夹抱紧，后退半步。
“好。”
她转身出去。
门没关紧。
我能听见她在外面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我追出去。
我没有动。
唐棠把合同收好。
“需要休息两分钟吗？”
我摇头。
“不用。”
“那我们谈下一阶段排期。”
“好。”
会议继续。
十一点半，星河的人离开。
小孟冲进来，压着声音说：“岑哥，梁经理那个客户真炸了，听说许闻上午本没来公司，电话也没接。客户在楼上等了四十分钟，最后直接走了。”
我把合同锁进抽屉。
“总监呢？”
“已经上去了。”小孟顿了顿，“梁经理被叫去办公室了。”
我点头。
小孟看着我，有点担心。
“岑哥，你没事吧？”
“没事。”
“你以前……挺护着梁经理的。”
我关上抽屉。
“以后护。”
小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这句帅。”
我拿起电脑，准备去星河做下午的启动会。
刚走到电梯口，梁昭昭从拐角出来。
她眼眶红着，脸色很差。
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已经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