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十岁了,比三年前胖了一大圈。
看到我走过来,他立刻夸张地捏住鼻子。
“妈!她好臭啊!像下水道里的死老鼠!”
顾子轩大声抱怨着,满脸都是嫌弃。
妈妈的眼眶红红的,想要伸手摸摸我的头。
“念念,快上车,妈妈带你回家洗个澡……”
我本能地躲开她的手,低着头钻进车后座。
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车门关上。
密闭的车厢里,空气变得稀薄。
我的肺部开始发出抗议,腔里传来一阵阵拉风箱般的闷响。
我吓坏了。
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鼻子也一起捏住。
极度的缺氧让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妈妈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我的异样。
她慌乱地转过身,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念念,你是不是渴了?喝点水好不好?”
我看着那瓶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疗养院里的水刑水箱。
冰冷的水灌进鼻腔、呛入肺部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我惊恐地摇着头,身体紧紧贴着车门。
“不……不……”
我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顾子轩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妈,她是不是傻了?连水都不会喝了?”
“她不是傻,她是终于学乖了。”
爸爸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冷冷地话。
“以前就是太惯着她,才让她养成那种动不动就大口喘气的臭毛病。”
“现在多好,安安静静的,这钱花得值。”
爸爸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妈妈身上。
妈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头,默默地看着窗外。
车厢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顾子轩玩手机游戏发出的吵闹声。
“砰!砰!了他!”
游戏里的枪声震耳欲聋。
我缩在角落里,每一次枪响,我的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地跟着抽搐一下。
这声音太像节拍器了。
太像电击棍砸在铁椅子上的声音了。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但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连呼吸都被我刻意压制到了极限。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家门口。
这是一栋漂亮的三层小洋房。
三年前,我就是从这里被连夜拖走的。
推开门,熟悉的装修映入眼帘。
我习惯性地拖着僵硬的双腿,走向一楼最里面那个属于我的房间。
那里曾经放着一台发出轰鸣声的制氧机。
虽然吵闹,但那是维持我生命的源泉。
我走到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原本属于我的床、衣柜、甚至那台制氧机,全都不见了。
3
取而代之的,是两台巨大的曲面显示器、炫酷的机械键盘,还有一张昂贵的电竞椅。
墙上贴满了各种游戏海报。
这里变成了顾子轩的电竞房。
“看什么看!这是我的电竞房!”
顾子轩从后面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虚弱,被他这一推,直接摔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在门框上。
但我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