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发落的囚犯。
妈妈提着行李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闪过尴尬。
“念念……你现在病好了,不需要制氧机了。”
“子轩他长大了,需要一个独立的游戏空间。”
妈妈的语气里带着心虚,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你先住楼梯下面的那个储物间吧,那里安静,没人吵你。”
储物间。
那个连窗户都没有、堆满杂物的地方。
我抬起头,木然地看着妈妈。
没有反驳,没有哭闹。
我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下的小门。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很黑,很闷。
只有一张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的折叠床。
我走进去,关上门。
黑暗瞬间将我吞没。
密闭的空间让空气变得极其稀薄。
我的肺部开始疯狂叫嚣,渴望新鲜的氧气。
但我不敢大口呼吸。
我怕发出声音。
我怕被送回那个。
我蜷缩在折叠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极度的缺氧让我的头痛欲裂。
我开始用头轻轻撞击墙壁。
“咚……咚……”
试图用痛觉来转移窒息的痛苦。
外面的电竞房里,传来顾子轩大呼小叫的声音。
“草!又输了!这什么破队友!”
他烦躁地摔了鼠标。
储物间微弱的撞墙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顾子轩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储物间的门上。
“砰!”门板剧烈震动。
“里面那个!你再弄出一点动静吵我打游戏!”
“我就给王护士打电话,让她拿电击棍来抽你!”
顾子轩隔着门,恶狠狠地威胁着。
“王护士”、“电击棍”。
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吓得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双手疯狂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甲深深掐进脸颊的肉里。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但我感觉不到痛。
我只知道,绝对不能出声。
“对不起……06号……马上闭嘴……”
“你发什么神经!给我起来!”
冰冷的水泼在我的脸上。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
肺部像被撕裂一样剧痛。
眼前是妈妈那张充满怒火的脸。
她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念,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子轩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吗?你至于在储物间里装死吗?”
妈妈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倒在了储物间的地板上。
缺氧让我的大脑一片混沌。
我本能地缩到墙角,双手抱头,做出防御的姿态。
“妈,我就说她是装的吧。”
顾子轩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半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咬着。
“她以前为了抢我的玩具,就经常装哮喘发作。”
“现在去了三年疗养院,演技更好了。”
顾子轩的话,让妈妈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去医院!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4
我双腿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膝盖在地板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