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
熟悉的环境让我浑身发抖。
这里的气味,和疗养院的医务室一模一样。
医生拿着刚拍出来的片,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们是怎么当父母的?”
医生指着灯箱上的片子,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孩子的肺部已经萎缩成核桃大小了!”
“这是长期极度缺氧、强制憋气造成的不可逆损伤!”
“她现在连正常人三分之一的肺活量都没有!”
医生的话在诊室里回荡。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医生,你别听她装可怜。”
“她以前就是喘气声太大,吵得全家睡不着。”
“我们送她去疗养院治了三年,人家院长说已经治了。”
妈妈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医生气极反笑。
“治?这叫谋!”
“你们把一个患有罕见肺病的孩子,得连呼吸都不敢!”
“她现在活着都是个奇迹!”
顾子轩在一旁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医生叔叔,你别被她骗了。”
“她就是个撒谎精,最会博同情了。”
顾子轩故意走到我面前,大声咳嗽了一声。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双手捂嘴,跪在地上。
“你看,她这不挺精神的吗?”
顾子轩得意地指着我。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推着换药车走了进来。
车轮压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规律声响。
这声音。
太像节拍器了!
我猛地跳起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顾子轩。
像一只受惊的野兽,疯狂地钻进了诊室的办公桌底下。
“啊!我的头!”
顾子轩被我推倒,头磕在门框上,立刻大哭起来。
妈妈见状,心疼得大叫一声,赶紧跑过去抱起顾子轩。
“子轩!乖儿子,没事吧?”
确认顾子轩只是擦破了点皮后,妈妈彻底爆发了。
她冲到办公桌前,一把掀开桌布。
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沈念!你再给我装疯卖傻,我现在就把你送回疗养院!”
“我没有装……我真的喘不上气……”
我蜷缩在桌子底下,用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但妈妈本听不见,也不想听。
她伸手进来,死死揪住我的头发。
“出来!你这个疯子!”
我被硬生生地从桌底拖了出来。
极度的恐惧和缺氧,让我的括约肌彻底失控。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黄色的水渍。
诊室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腥臊味。
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
顾子轩停止了哭泣,指着地上的水渍,大声嘲笑起来。
“哈哈哈哈!尿裤子咯!”
“沈念是个尿裤子的傻子!十多岁了还尿裤子!”
顾子轩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妈妈嫌恶地松开手,捂着鼻子。
“真恶心!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
“马上跟我滚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妈妈不顾医生的阻拦,强行把我拖出了医院。
5
回到家。
今天是顾子轩的十岁生。
客厅里布置得五彩斑斓,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三层冰淇淋蛋糕。
亲戚们都已经到了,正围着顾子轩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