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彪想让你撤举报。”
苏念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可能。”
“我知道。”
“我的目标不只是黄德彪。”苏念坐下来，“钱志国和黄德彪的案子是入口，但我真正要做的，是把你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怎么拿？公司已经没了。”
“公司可以没有，但资产可以追回。”苏念打开电脑，“远舟建筑倒闭的时候，你名下的资产被银行冻结了一部分。但那些资产是用来抵债的——抵的是钱志国伪造你签名贷的那两千万。”
“对。”
“如果这笔贷款被认定为伪造签名，那你就没有还款义务。冻结的资产应该退还给你。”
我愣了一下。
这个我确实没想过。
“包括你的那栋写字楼。”苏念说，“银行冻结的时候评估价是一千五百万，但实际市场价至少两千万。这栋楼如果回到你名下——”
“等一下。”我打断她，“苏念，这些事你不用管了。你已经帮了我太多。”
“太多？”她抬起头，“陆叔叔，你花在我身上的，我还没还完呢。”
“五百万跟你现在做的这些比起来——”
“五百万可以用数字衡量。”苏念说，“但你给我的不只是五百万。你给了我一个人生。”
她的眼圈又红了。
“十八岁那年，除了你，没有任何人相信我能走出那座山。”
第9章
手术后第十天，陆子轩来了。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病房门口，背着书包，头发有点乱。
他已经半年没剪头发了。
“爸。”
就一个字。
但我听到这个字的时候，鼻子一酸。
“进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我打量他。
瘦了。
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像是经常熬夜。
“学校怎么样？”
“还行。”
“李老师说你最近成绩上来了。”
他抬头看我一眼：“你跟李老师联系了？”
“有人帮我问的。”
他沉默了一会。
“爸，你的手术做完了？”
“做完了，很成功。”
“那就好。”他的声音很小。
又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半年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
“爸。”
“嗯？”
“妈最近经常跟周全吵架。”
我心里一沉。
“什么事？”
“好像是钱的事。周全的生意出了问题，天天在家摔东西。妈有时候凌晨才回家。”
“她有没有……”我斟酌着词，“对你不好？”
“没有。就是不怎么管我。”他说，“每天给我转两百块饭钱，让我自己解决。”
两百块。
这就是一个十六岁孩子的全部生活。
“子轩，等我出院了——”
“你别说什么接我走之类的话。”他突然抬头，“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愣住了。
“我又不傻。”他说，“爸，你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没了，你拿什么接我？”
他的声音很硬，但眼圈是红的。
门开了。
苏念走进来。
陆子轩看了她一眼，站起来。
“你就是苏念？”
苏念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妈说你是我爸养的小情人。”陆子轩很直接。
“子轩！”我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