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桂英接过来,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她心里头乐得不行,嘴角往上翘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可嘴上还是要责怪一句:“就知道浪费钱。”
江寒嘿嘿一笑,没接茬。
原主小时候捡了块好看的石头给她,她说“就知道捡些没用的”;
江寒长大了挣了工分给她买了块布料,她说“就知道浪费钱”。
可每次说这话的时候,她都是笑着说的,心里的开心是抑制不住的。
高桂英把牙膏牙刷香皂小心地放在柜子里头,放好了,关上柜门,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老三啊,”她在凳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秀萍那姑娘,听说马上就要去纺织厂了。”
江寒嗯了一声,没说话。
高桂英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娘托王媒婆给你重新介绍一个,以后你就不要跟她有什么关系了。”
江寒满头黑线。
这都啥跟啥啊。他跟何秀萍的事儿,他以为瞒得挺严实的,没想到他爹看出来了,他妈也看出来了。
合着全村子都知道,就他一个人以为自己在搞地下工作?
“放心吧,我和她没关系。”他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可脸上撑住了,一本正经的。
高桂英看了他一眼,一脸不信,可也没追问。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拿起鞋底继续纳。锥子扎进去,,嗤啦一声。
“你能这么想就好,”她的声音低下来,“哎,咱们家的情况……”
江寒不爱听这个。
不是嫌他妈唠叨,是听不得好像他们家人天生就该矮别人一头的语气。
“咱们家的情况咋啦?”他打断了她,语气硬邦邦的,“三代贫农,正苗红。而且现在咱们家三个拿工分的呢。”
这话说得在理。
他爸江老栓、他妈高桂英、加上他,三个人挣工分,在五马台大队不算富裕户,可也绝不是最穷的那一档。
虽说高桂英身体不好不了重活,可三个人加起来,年底分口粮的时候,至少不会太饿肚子。
高桂英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寒不想听老娘继续絮絮叨叨下去,尤其是关于何秀萍的话题。
“我去大哥家一趟。”
说完,不等高桂英反应,直接一溜烟跑了出去。
江寒的大哥叫江城。
这名字起得,听上去有点像僵尸的老祖宗将臣,怪吓人的。
可江城这个人,跟他名字的气场完全不搭。
他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跟他爹江老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话也不多,活实在,是个本本分分的庄稼人。
江城今年二十三,比江寒大四岁。一年多前结的婚,媳妇是隔壁公社的,叫苗淑琴,勤快、嘴甜,跟高桂英处得很好,没什么婆媳矛盾。
六月,苗淑琴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叫江福贵。
这名字是江老栓起的,说是一辈子穷怕了,盼着孙子能富贵。
当时的原主江寒就极力反对,但是反对无效。
现在的江寒更是只能承认江福贵就叫福贵这个名字的现状了,他也无力改变啊!
福贵…..那不是败家子嘛!
不过江家暂时可没有徐家那么大的家业给他败!
要是江寒以后有钱了,江福贵这个狗东西敢来败自己这个二叔的家产,江寒不用动手,估计他爹就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了。
江城结婚分家的时候,老宅附近没有合适的地方盖房子,就给他分到了山坡另外一边。
从江寒家走过去,要翻一道小梁子,走七八分钟的土路。
距离倒是不远,可隔了一道山梁,还要绕个弯,喊话是听不见的。
虽然分了家,可两家人的关系一直处得好。高桂英隔三差五就去江城家看看,帮着带带孩子、做做饭。
江老栓有什么好吃的,也总是想着大儿子一家。原主江寒也从来没提过什么意见,兄弟关系很好。
在这个困难的年代,很多兄弟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反目成仇的事情,江寒听说过不少。
为了几尺布、几斤粮、甚至一个破碗,亲兄弟能打得头破血流,老死不相往来。
可在江家,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2026年的江寒是一个独生子女,他更加重视以前没有的兄弟亲情。
“大哥!”江寒来到院门前,就开口喊道。
江城闻声从房间里窜出来,动作快得很,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见到江寒来了,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朝江寒招手。
“老二来了,进来进来!”
江寒的爸妈把江寒叫老三,原因是因为江寒还有个姐姐。
江城却把江寒叫老二,原因是江家以后他确实是老二,毕竟妹子已经外嫁了。
刚穿越过来的江寒:所以我到底是老二还是老三?
不过现在江寒也懒得管这些了!
“好。”江寒一边答应着,一边在心里头唤出了系统商城。
他飞快地点了几下,很快,五斤黑猪肉从空间里取出来,拎在手上。又把黑市上买的野鸡取了一只出来,跟猪肉一块儿拎着。
等江城看清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手指着江寒,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你……”
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寒乐了,把手里的猪肉往江城怀里一抛。江城手忙脚乱用两只手兜住,抱在怀里,跟抱着他儿子一样。
“老二,这……这……”半晌后,江城反应过来,低头看看怀里的肉,又抬头看看江寒,再看看肉,再看看江寒,转来转去。
“老二,”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江寒跟前,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又怕,“你哪儿来的肉?到底啥情况?”
江寒把野鸡也放在桌上,在凳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山上套的野鸡,套了好几只,”他指了指那只野鸡,“还有别的,拿去黑市换了点猪肉。”
“黑市?”江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你套了多少野鸡,才能换这么多肥肉?”
“中午娘拿了好多油渣和油过来,也是你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