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财务总监老刘的声音都变调了，凄厉地嚎叫起来。
“苏总！买家是‘大象资本’！京都那个大象资本！他们法务部刚发的最后通牒，说明天上午九点，他们的清算团队就进驻公司！要接管财务和董事会，还要查我们过去五年的烂账！信上说得明明白白，查出任何问题，直接送经侦大队，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苏清雪手一软，手机“啪”地掉在玻璃茶几上。
大象资本？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上，让她喘不过气。那可是京都有名的资本巨鳄，手眼通天。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怎么会突然来东海，一口吞掉小小的苏家？
“老刘！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王翠兰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抓起手机就吼，“什么大象资本，凭什么接管我们家公司？他算个什么东西！”
老刘在电话里都快哭了：“我的祖宗啊！大象资本就是今天花了三百亿的那个神秘买家！人家现在攥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咱们的绝对控股股东！按规矩，人家现在才是苏氏集团的主人！咱们……咱们都被踢出局了！”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客厅里鸦雀无声。
苏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眼神发直，瘪的嘴唇哆哆嗦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破产了？我们家就这么破产了？”王翠兰一巴掌拍在沙发上，尖锐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肯定是那个废物！肯定是林峰那个扫把星惹的祸！他把赵天宇打成那样，赵德海可是商会副会长！这绝对是赵家请来的人在整我们！”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指着苏清雪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早让你滚蛋了！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人家赵家一出手，别说供应商，连公司都给咱们卖了！苏家三代人的心血，全毁在那个劳改犯手里了！”
苏清雪被吵得头疼欲裂，揉着太阳：“妈，你能不能闭嘴！赵家就算有钱，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里拿出三百亿现金！这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你说为什么！”王翠兰本不讲理，“不是那个姓林的，还能有谁？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赵德海打电话道歉！就算跪下磕头，也得求他放我们一马！”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苏家大伯苏建国、二叔苏建强，领着一帮子亲戚黑着脸冲了进来。
苏建国进门就把公文包狠狠砸在地上，吼道：“苏清雪！你的好事！银行刚给我打电话，说我们苏氏集团的信用评级降到最低了！所有贷款，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全部还清！整整三个亿！你拿什么还！”
苏建强也跳着脚骂：“还有我的物流公司！货运线全他妈被断了！车队全被交警队给扣了！你今天到底什么去了？怎么整个东海都在搞我们苏家！”
一群亲戚立马把苏清雪围了起来。
“我就说女人当家不行！丧门星！”
“赶紧把总裁的位子让出来！我们可不跟你一起死！”
“还不快去求赵少爷！林峰那狗东西把人腿都打断了，你不去赔罪，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这些声音尖锐刺耳，扎得苏清雪口发闷，几乎无法呼吸。
这帮吸血鬼，平时靠着公司分红一个个油光满面，公司刚出事，就全都跳出来要她死。
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供应商要钱，银行要抽贷，还有个大象资本虎视眈眈。
想活下去，必须搞到一笔钱，一笔能撑过明天的钱。
“都给我闭嘴！”苏清雪霍然抬头，眼神冷冽。
她毕竟是当了几年总裁的人，这一嗓子带着一股威严，硬是把这群吵吵嚷嚷的亲戚给镇住了。
“三个亿，我来想办法。”她冷冷地扫了苏建国一眼，“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苏家就倒不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商场上的人脉，总该有点用吧？平时那些张总李总叫得那么亲热，借个几千万周转一下，总不至于翻脸不认人。
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东海建材的李大海。这人之前为了拿订单，送过她一个几十万的包。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喂，李总，我是苏清雪。”
电话那头音乐声很吵，李大海打着酒嗝：“哟，苏总啊，这么晚了，有何贵？”
“李总，我这儿资金上出了点小问题，想从您那儿周转五千万，利息好说，保证下周就还。”苏清雪把姿态放得很低。
对面的音乐声，突然就停了。
李大海笑了两声：“苏总，开什么玩笑呢。你们苏家的事，整个东海商圈都知道了。你那个上门女婿，把赵副会长的儿子打残了！现在商会群里都传遍了，谁敢跟你们苏家沾边，就是跟整个商会过不去！别说五千万，五百块我都不敢借！你好自为之吧。”
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苏清雪的脸白了一分，她不信邪，又拨出第二个电话。
“张总，我是苏清雪……”
“啊，苏总啊，我在外地呢，信号不好，喂？喂？听不清啊……”
又挂了。
“王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老板，要么拒接，要么哭穷，有个说话难听的，甚至让她去陪赵天宇睡觉来赔罪。
客厅里的亲戚们，看着她一次次被挂断电话，脸上的嘲讽越来越明显。
苏建强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切，还以为多大能耐呢。借不到钱装什么大尾巴狼！认命吧，明天就去申请破产！”
苏清雪死死捏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一片惨白。
她划着通讯录，手指停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东海银行总行行长，周建国。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只要周行长肯点头，苏家就能活。
她定了定神，按下了拨号键。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十几秒后，电话终于通了。
“喂。”听筒里传来周建国粗重的喘息声，背景很安静。
苏清雪挤出一个笑容：“周行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是苏氏集团的苏清雪。”
电话那头，是诡异的沉默。
苏清雪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周行长，是这样，我公司急需三个亿的过桥资金。我们可以拿老城区那块地做抵押，价值绝对超过五个亿，只要您能……”
“苏清雪。”周建国的声音突然响起，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你他妈现在打电话给我，是想害死我吗？”
苏清雪懵了：“周行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办业务！”周建国在电话里直接咆哮起来，声音大得连几米外的苏建国他们都听见了。
苏清雪彻底傻了，那个平时温文尔雅的周行长，怎么会……
“你们苏家是不是脑子里都装了屎！”周建国在电话那头疯狂地嘶吼，“你们到底得罪了一尊什么！就在一个小时前！那位爷就坐在我的办公室里，亲手用三百亿现金，走我们银行的账，把你们苏氏集团的皮都给扒了！”
三百亿……东海银行……
苏清雪脑中嗡的一声，想起了林峰在地下车库里说的话。
难道……全是真的？
“周行长……”她用得快要冒烟的嗓子，艰涩地问，“您说的那位……到底是谁？”
“谁？你还有脸问我是谁！”周建国发出一阵非哭非笑的怪声，“那可是你们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