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老书虫强烈推荐!传统玄幻神作《西门吹雪修仙传》由那武煌的无空倾力打造,主人公西门吹雪剑玄子的故事精彩纷呈,作者那武煌的无空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西门吹雪修仙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西门吹雪闭上眼的瞬间,三千剑界的剑柄亮了。
不是发光,是那种从金属内部透出来的、像月光透过薄云一样的亮。灰白色的剑身还是灰白色的,但剑柄上那些被手汗浸成深褐色的缠绳开始变色,从深褐变浅褐,从浅褐变灰白,最后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像冰一样的颜色。绳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银,又像光。
寒漪坐在屋檐下,断剑横在膝上,脖子上那枚剑佩忽然热了一下。不是烫,是那种有人在你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本能回头的那种热。她低头看了一眼剑佩——铁坠子上的“树”纹在发亮,不是全亮,是树冠的位置亮了一片,树枝也在亮,像有人在树冠里点了一盏灯。
“第三道了。”她低声说。寒江蹲在她旁边,听见了,没听懂,但他看到女儿把那枚剑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玄石看着西门吹雪握剑的姿势,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他见过师父剑玄子用剑,也见过天下无数剑客用剑,但没有一个人握剑的时候像西门吹雪这样——不是“握着”,是“长着”。剑像从他手上长出来的,不是工具,不是武器,是身体的一部分。他把竹鞘剑从背上取下来,在脚边的地上。今晚不需要它了。
姬瑶光没有看西门吹雪的剑。她在看西门吹雪的呼吸。闭眼之后,他的呼吸变慢了,从正常的一息三次变成一息一次,甚至更慢。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把周围的空气往他那个方向拉,她能感觉到风的方向在变——不是外面吹来的风,是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的、气流向他涌去的那种风。她的两个护卫也感觉到了,郑护卫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半寸,周护卫的眉头皱了起来。
时间在走。月光从院墙的缺口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歪歪扭扭的白。那块白在慢慢地移,从东边移到西边,从墙移到院子中央。
子时过了。丑时过了。寅时到了。
寅时三刻,西门吹雪睁开了眼。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大动作。他只是把手从三千剑界的剑柄上放下来,放在陨落星痕上。两柄剑之间隔着一柄铁剑,但他的动作很流畅,像是同时握着三柄剑。
“进来。”他说。
玄石愣了一下。进来?进哪里?然后他看到了——三千剑界的剑身亮了,不是之前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亮,而是真正的、像门被打开了一样的亮。剑身的灰白色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大到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缝隙里面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看不到地上有土的,看不见天上有天,就是一片灰。
“快。”西门吹雪说。
玄石第一个动了。他拔起在地上的竹鞘剑,朝那道缝隙走过去。走到缝隙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探了探。手伸进去的瞬间,手指消失了——不是不见了,是伸进了那片灰色的空间里,从外面看不到了。他抽回来,手指还在,完好无损。他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人进去之后,从外面看就像是被剑吞了,什么都没留下。
寒江看了一眼西门吹雪。西门吹雪没看他,面朝院门的方向,手按在陨落星痕上。寒江咬咬牙,把寒漪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抱地往那道缝隙走。寒漪的断剑拖在地上,剑尖碰着石子和泥土,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她到了缝隙前,没有犹豫,钻了进去。然后是姬瑶光,然后是郑护卫和周护卫。
所有人都进去了。院子里只剩西门吹雪一个人。他把手从陨落星痕上收回来,转身走向那道缝隙。走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院门外面的黑暗中,有火光在闪。不是蜡烛的火,是火把的火。红色的,橘色的,浓烟滚滚的,从四面八方往这边涌。
来了。他收回目光,走进了缝隙里。
灰白色的空间。不是暗的,也不是亮的,就是灰。像是大雾天站在旷野上,四面八方全是雾,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前后左右。脚底下踩的不是泥土也不是石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软硬适中的东西,像踩在很厚的草甸上。
玄石站在三步之外,蹲在地上,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发出“叩叩”的响声。他抬起头,老脸上挂着一种孩子进了糖果铺的表情。“小兄弟,这地方是你的?”
“剑的。”西门吹雪的声音从灰雾里传出来。大家看不到他,但能听到他。那道缝隙在他身后合拢了,灰白色的光从合拢的位置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现在他们完全处在这个灰白色的空间里,没有出口,没有入口。
寒漪的剑佩亮了。不是发热,是发光——剑佩上的“树”纹在灰雾中亮得格外显眼,树冠、树枝、树,每一线条都发着淡白色的光。光从剑佩上散开,像涟漪一样向外扩散,扩散到灰雾里,灰雾就开始散。不是消失,是被光照透了。雾从灰白变成透明,像一块脏玻璃被人从里面擦净了。
雾散了,他们看到了这个空间的样子。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地上长着草,不是荒原上那种又高又密的草,是那种矮矮的、贴着地皮的、像地毯一样的草,翠绿色的,软绵绵的。空气里有一股味道,说不出是香还是甜,像是春天刚下过雨之后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吸一口觉得肺里面凉丝丝的。
空间的中央有一棵树。不大,一人多高,树只有手腕粗,枝条稀稀拉拉的,叶子还没长全。但这棵树的扎得很深,从地面上能看到须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延伸到空间的边缘,像是把这个空间钉住了。寒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佩,剑佩上的“树”纹和空间中央那棵树一模一样——不是像,就是同一棵树。
西门吹雪站在树旁边,白衣在灰白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白。手从三千剑界的剑柄上放下来,剑柄那层冰一样的透明色慢慢褪去,恢复成了深褐色。
“三千剑界的剑内天地,可以。”他说。玄石走过来,绕着那棵树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树,树是实的,硬的,树皮粗糙,扎手。“这就是剑玄子手札里说的‘自成天地’?老夫以为那只是打个比方,没想到是真的。”
西门吹雪没有接话。他闭上眼,感知从三千剑界向外延伸——穿过剑身的边界,穿过那道合拢的缝隙,回到废弃的驿站。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剑意感知。院子里全是人。举火把的,提刀的,拉弓的,至少有四十个。火把的光把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火光,蛇形刺青在脸上扭来扭去。有人在喊“搜”,有人在喊“别让他们跑了”,有人在翻墙,有人在踹门。他感知到寒江的短刀、寒漪的断剑、玄石的竹鞘剑——那些兵器上有残留的气息,隔着三千剑界的壁垒,隐隐约约还是能感觉到。他还能感觉到血蛇团的人在搜遍了整座驿站之后的那种困惑——明明看到人进来了,明明把人围住了,怎么就不见了?有人在骂,有人在踹墙,有人在检查院墙上的缺口。乱了一阵,人声渐渐远了,火把的光也远了。
西门吹雪睁开眼。
“他们走了。”玄石一愣。“走了?就这么走了?”
“搜不到人,以为我们从暗道跑了。”
“暗——村子里哪有暗道?”寒江从旁边走过来,话说了一半自己顿住了。他明白了,不是真有暗道,是血蛇团的人自己会找借口。四十多个人把驿站里里外外翻了三遍,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他们不会想“这些人凭空消失了”,只会想“这些人一定是从我们没发现的暗道跑了”。然后就会去追,追到天边去。
“能撑多久?”玄石问。
“天亮之前找不到这里。”西门吹雪算了算,“天亮之后如果他们还没走,会回来翻第二次。第二次找不到,就真的走了。”
“那天亮之前我们怎么办?”
“等。”
寒漪靠着空间中央那棵树坐了下来,把断剑放在身边,长出了一口气。左肩的伤口在刚才钻进来的时候扯了一下,又开始渗血了。白布上洇出一小片红色,像一朵开在雪地上的花。寒江蹲下来,从褡裢里摸出一块净的布——是他在黑岩城买的,一直没用——给她换。拆开旧布的时候,伤口露了出来,肉已经长拢了,但还没长结实,一扯就裂。寒江的手很轻,轻到像在擦一件瓷器。
姬瑶光没有坐下,她站在空间的边缘,手搭在剑柄上,看着灰白色的“墙壁”。就是一片灰,什么也没有。但她知道,这道墙隔开的不是里和外,是生和死。外面的血蛇团有四十多个人,三个斗灵,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够打。如果不是西门吹雪,现在他们已经被剁成肉馅了。
她转过头,看着西门吹雪。那少年站在树旁边,靠着树,闭着眼。白衣上有好几处新的污渍,袖口黑了一块,下摆湿了半截,是刚才在外面沾的露水。腰间三柄剑,铁剑在最左边,陨落星痕在最右边,三千剑界在中间。
三千剑界。一柄能开辟一方天地的剑。她在北辰古族的古籍里读到过这柄剑的记载——“剑成之,天地变色,方圆百里草木皆枯,剑主以此剑开辟小世界,藏天下万物”。古籍上说这柄剑在三千年前就失踪了,北辰古族派了无数人去找,没找到。现在它挂在一个十五岁少年的腰间。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北辰古族找了三千年的东西,被一个没有斗气的少年在荒原上随手捡走了。她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老天爷真会开玩笑”的笑。
玄石没有笑。他坐在草地上,把竹鞘剑横在腿上,两只手搭在剑身上,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寒江给寒漪换好了布,站起来,走到玄石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玄石前辈。”寒江开口。
“嗯。”
“你说剑庐不收心术不正的,也不收没耐心的。你看我这样的,收不收?”
玄石睁开一只眼,看着寒江。“你修为被封了,剑也断了。进剑庐做什么?”
寒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进剑庐做什么。二十年前他是北域最顶尖的剑客,一剑出鞘,方圆十里没人敢拔刀。后来修为被封,剑断了,他跑到加玛帝国最偏僻的边陲小镇,给人当护卫,吃饼,喝碱水,一混就是二十年。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女儿来了,断剑回来了。断剑在他手里,剑柄上还留着他当年的手汗浸出来的痕迹,握上去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他忽然想——也许,也许还能再握一握。
“我想重新练剑。”他说。
玄石看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像是一个老师说“你终于开窍了”。“等到了剑庐,老夫给你找个师父。”
“我不要师父。”
“那你要什么?”
“要一柄剑。”寒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
玄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他把竹鞘剑从腿上拿起来,递给了寒江。寒江愣住了。竹鞘剑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重。剑鞘是竹子做的,黑褐色,被手汗浸了几十年,握上去滑溜溜的。他没有拔剑,只是握着,握了一会儿,还给了玄石。
“还不到时候。”他说。
玄石接过剑,重新横在腿上。
空间里安静了下来。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任何声音。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不刺眼,也不昏暗,是一种很舒服的、像阴天清晨的光。寒漪靠着树睡着了,断剑抱在怀里,呼吸很轻很匀。寒江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姬瑶光靠着空间的边缘站着,浅金色的辫子垂在前,闭着眼,嘴唇在微微动——还在练呼吸。吸气想着剑,呼气忘了剑。练了一整天了,一口没停。她的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坐在她脚边,郑护卫抱着剑,周护卫抱着膝盖,都睡着了。
西门吹雪没有睡。他站在树下,闭着眼,手搭在三千剑界的剑柄上。他在感知外面的世界。血蛇团的人在向南追,火把连成一条线,在荒原上像一条发光的蛇。没有追到人,火把线越拉越长,越拉越散,到了天亮之前,散了。火把灭了,人散了。
西门吹雪睁开眼,从树边走出来,走到空间的边缘,伸出右手,掌心贴在灰白色的“墙”上。墙裂开一道缝,像之前一样,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涌进来。外面是清晨的光,淡淡的,灰蓝色的,和空间里的灰白混在一起。他侧身走了出去。
院子还在。院门被踹歪了,门板裂了两块。墙头上有人翻过的痕迹,土坯被踩掉了几块,露出里面的碎草和泥。地上全是脚印,各种大小的,横七竖八的,把院子里的草踩倒了一大片。灶台被掀翻了,铁锅摔成了两半,锅底朝上扣在地上。但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湿气和草叶的清香。天边已经泛白了,不是鱼肚白,是一种淡淡的、像水彩画里洗笔水的那种白。远处的地平线上,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上来了,把荒原的边沿染成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西门吹雪站在院子里,面朝东方。晨风吹起他的白衣,衣摆一下一下地飘。他腰间三柄剑,铁剑的最左边,陨落星痕的最右边,三千剑界在中间。三千剑界的剑柄上,那层冰一样的透明色已经完全褪去了,恢复了深褐色的缠绳。但它上面的温度还在——不是剑柄的温度,是剑内天地的温度。他能感觉到剑里那五个人,呼吸、心跳、体温,都像印在他掌心里一样。
寒漪的呼吸最轻,心跳最慢。玄石的心跳最稳,一下一下的,像钟摆。姬瑶光的心跳最快,不是快得不正常,是快得有规律——吸气的时候变慢,呼气的时候变快,一快一慢,一快一慢,和她练的呼吸法一个节奏。她还在练。
西门吹雪把手从剑柄上收回来,转身走进三千剑界裂开的缝隙里。灰白色的光在他身后慢慢合拢,院子的影像一点一点地收窄,最后变成一条线,线缩成一个点,点灭了。
荒原上恢复了平静。风还在吹,草还在摇,灶台还在翻,铁锅还在碎。只剩一个歪了的院门和满地的脚印,证明昨晚有人来过。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不是一下子跳出来的,是慢慢拱出来的,像一个人在水底下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把脑袋探出了水面。光线一下子亮了很多,从灰蓝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白亮。
院子里空无一人,但院墙下,有一行新鲜的脚印。不大,是靴子印,从墙出发,走到院子中央,停了一下,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没有来路,没有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