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小伙为爱闯非洲当军阀》我必须推荐！榜眼1是战神赘婿界的大神，余天佑汪水仙的故事线太吸引人了，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129155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小伙为爱闯非洲当军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余天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右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面的军刀，左手撑在床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这是特种兵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
“队长！队长！出事了！”
是秃狼李子川的声音，嗓门大得能把铁皮屋顶掀翻。
余天佑翻身下床，两步跨到门口，拉开门。晨光刺眼，李子川站在门口，满脸焦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大概率是芒果，这小子大清早就开吃了。
“什么事？”
“巡逻队在外面发现了东西！老狼让你赶紧过去！”
余天佑二话不说，套上作战靴，抓起挂在门后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大步往外走。
李子川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地汇报情况：“早上六点，赵营长的人出去巡逻，在营地西北角铁丝网外面发现了一串脚印，沿着铁丝网走了大半圈，最后在咱们驻地后面的位置停下来了。老狼说脚印是新的，应该就是昨晚留下的。”
余天佑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
昨晚。
他昨晚从水仙那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那时候营地周围没有异常。也就是说，那些脚印是在后半夜留下的——在他睡觉的时候，有人像幽灵一样在他的驻地外面转了一圈。
两个人穿过营地，快步走到西北角的铁丝网围墙。
赵铁山和江天波已经在那里了，蹲在地上，正在仔细查看什么。旁边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朝外，警戒着四周。
“余队长。”赵铁山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你来看看这个。”
余天佑蹲下来，顺着赵铁山手指的方向看去。
地面上的泥土松软，脚印清晰得像是用模具印上去的——至少五个人，从西北方向来，沿着铁丝网走了大约两百米，在特战分队驻地后方的位置停留了较长时间，然后原路返回。
脚印的分布很有规律，间距均匀，步幅一致，说明留下脚印的人受过专业训练，懂得控制步伐和节奏。而且脚印的方向很明确，没有犹豫和徘徊的痕迹——他们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知道那个目标在哪里。
“五个人。”江天波推了推眼镜，用树枝指着地上的脚印，“军靴，美式M9型号，鞋底花纹跟昨天那两个人不一样。这些人更专业，留下的痕迹更少，如果不是今天早上的光线刚好从侧面照过来，我都未必能发现。”
余天佑的目光从脚印上移开，沿着铁丝网往前看。
营地外面的开阔地上长满了荒草，有些地方的草被踩倒了，形成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通往远处的贫民区。
“他们在这里停了多久？”余天佑问。
“至少十五分钟。”江天波指了指地上的痕迹，“看脚印的深度，他们在这里站了很久，可能是在观察。从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看到你的板房。”
余天佑抬起头，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过去。
从这个位置，他的板房的侧面墙壁清晰可见，如果站在这里用望远镜，甚至能看到他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不拉窗帘。
而他昨晚，确实没有拉窗帘。
一股凉意从脊背蹿上来。
“赵营长，昨晚的哨兵有没有发现异常？”
赵铁山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自责：“我问过了，昨晚执勤的四个哨兵都说没看到任何人。风大，天黑，这些人又专业，他们发现不了也正常。”
“不是他们的问题。”余天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严重的事，“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从脚印的步幅和深度看，他们身上带着装备，至少每人一支长枪，可能还有夜视仪和通讯设备。这不是普通的探子，是专业的侦察兵。”
“侦察兵？”赵铁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卡尼的人能有这种水平？”
“不一定是他的人。”江天波了一句，目光落在远处贫民区的方向，“也可能是别人。”
余天佑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别人。
合众国。
三年前那场伏击，那些美式装备，那些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
那些线索像一条条断掉的线，在这个早晨，突然开始重新连接起来。
“赵营长，我建议从今天开始，营地外围增设两个暗哨，位置不要固定，每天轮换。”余天佑说，“另外，我需要一份营地周围的地形图，越详细越好。”
“地形图我有，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赵铁山点了点头，“暗哨的事我来安排。还有什么需要的？”
“暂时没有。谢谢赵营长。”
“客气了。”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华国军人，不说两家话。”
余天佑转身走回驻地，江天波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几十步，江天波突然开口：“队长，你觉得是同一拨人吗？”
“什么同一拨人？”
“三年前的伏击，和现在的监视。”
余天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营地的泥土地上，像是两个黑色的巨人。
“我不知道。”余天佑说，“但我会查清楚的。”
“还有一件事。”江天波压低声音，“昨天抓的那两个人，智狼审了一夜，那个瘦高个嘴软，什么都说了。但那个壮汉嘴很硬，一个字都不肯说。智狼用了点儿手段，才撬开他的嘴。”
“用了什么手段？”
“智狼把他的午餐放在他面前，但是不让他吃。就放在那儿，他能看到，能闻到，就是吃不到。”江天波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三个小时后，他全招了。”
余天佑沉默了两秒钟。
智狼阴时茂，心理战专家，审讯高手。他的手段从来不是暴力，而是心理折磨。饥饿、睡眠剥夺、感官剥夺——这些东西比拳头更管用，因为拳头打的是身体，而心理战打的是意志。
“招了什么？”
“他说他们是卡尼直属的精锐侦察队，一共十二个人，代号‘黑蝎’，专门负责情报收集和定点清除。昨天那两个人是第一组，负责白天观察；昨晚那五个人是第二组，负责夜间侦查。他们的任务确实是监视你——但不仅仅是看你的样子，而是摸清你的活动规律和安保情况。”
“摸清我的活动规律？”余天佑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们的计划是——在你外出的时候，制造一起‘意外’。”江天波的表情很平静，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车祸，流弹，或者路边炸弹。他们要让你死在‘意外’里，而不是明。这样维和部队就算调查，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余天佑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那些断掉的线索又开始连接了。
三年前，他带队外出巡逻，遇到伏击——那也是一场“意外”。
同样的模式，同样的手法。
只不过三年前他们成功了，五名战友牺牲。
这次，他们还没开始，就被他抓了两个人。
“智狼还问出了什么？”余天佑问。
“关于卡尼的更多信息。”江天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卡尼·乔马尔，四十七岁，曾经在政府军当过上尉，后来因为贪污被开除。他离开军队后搞了个运输公司，专门帮人走私军火和毒品，赚了很多钱。五年前拉起了一支队伍，现在已经发展到三千多人，控制了北部好几个地区。”
“他背后是谁？”
“瘦高个不知道，但那个壮汉说，卡尼每隔两个月会去见一个人——一个白洲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车牌是合众国使馆的。他们见面的时候，所有手下都要回避，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余天佑的眼神微微一凝。
合众国使馆。
白洲人。
金主。
“这个消息先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赵营长和刘中校。”余天佑说，“等我查到更多证据再说。”
“明白。”
两个人走进驻地，余天佑回到自己的板房，关上门。
他坐到床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通讯软件，给邱世豪发了一条信息。
“抓了两个人，卡尼的人，承认受命监视我。有线索指向合众国。三年前的伏击可能不是意外。”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浮现出来，半透明的光幕悬在眼前，像一块虚拟的屏幕。
「战争之王系统」
「宿主：余天佑」
「代号：头狼」
「当前等级：LV1」
「战争基金：150」
「新增收入：抓获敌方侦察兵 x2 +150」
余天佑看着这个界面，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系统是怎么判定“抓获”的？他昨天抓了两个人，系统就给了150战争基金。如果他把这两个人了，会不会也给？还是给得更多？
这些问题他现在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系统，可能是他在非洲立足的最大底牌。
「检测到宿主存在疑问，是否进入新手教程？」
“是。”
眼前的界面瞬间变化，一行行文字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战争之王系统·新手教程」
「第一课：战争基金」
「战争基金是系统的核心货币，可通过以下方式获取：」
「- 完成军事任务（奖励金额视任务难度而定）」
「- 击敌人（普通敌人+10，精英敌人+100，首领敌人+1000）」
「- 占领战略要点（+500至+5000不等）」
「- 军火交易（利润的10%转化为战争基金）」
「- 完成隐藏成就（奖励金额不定）」
「战争基金可在系统商城中购买武器、装备、情报、技能升级、特殊道具等。」
「第二课：士兵之眼（LV1）」
「当前功能：感知半径1公里内所有人员的敌我位置。」
「LV2升级条件：消耗500战争基金，可升级至感知半径2公里，并增加‘装备类型感知’功能。」
「LV3升级条件：消耗2000战争基金……」
「第三课：战争推演（LV1）」
「当前功能：推演半径100公里内的战争局势，准确率60%。」
「LV2升级条件：消耗1000战争基金，可升级至推演半径150公里，增加‘战术意图推演’功能。」
「第四课：武器精通（LV1）」
「当前功能：所有武器专家级熟练度。」
「LV2升级条件：消耗800战争基金，可升级至‘武器改装’（性能+20%）。」
余天佑一条一条看下来，越看越心惊。
这个系统的功能强大得超出了他的想象。士兵之眼可以感知周围一公里内的所有人员位置，这意味着他永远不会被偷袭；战争推演可以预测一百公里内的战争局势，准确率六成，这意味着他的决策永远比敌人快一步；武器精通让他瞬间成为所有武器的专家，这意味着他在战场上永远不会因为武器不顺手而吃亏。
但最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个尚未解锁的功能——英雄集结。
现实历史军事人才的投影。
如果他能召唤出历史上的那些名将——孙子、韩信、拿破仑、古德里安——用他们的智慧来指导现代战争，那他的战斗力将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LV3才能解锁英雄集结，他现在的战争基金只有150，距离2000的升级门槛还差得远。
他需要赚钱。
用系统的说法——赚战争基金。
—
上午九点，余天佑带着江天波去了步兵营的作战指挥室，从赵铁山那里拿到了一份详细的营地周边地形图。
指挥室里挂着一幅巨大的航拍图，是无人机拍的，分辨率很高，能清楚地看到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和周边的地形地貌。
赵铁山站在地图前面，用一教鞭指着地图上的各个位置：“营地位于努巴市城北旧机场，东边是政府军控制区，西边是黑非解放阵线的地盘，北边是贫民区，南边是市中心。我们被夹在三方势力中间，位置很被动。”
“西边的控制线在哪里？”余天佑问。
赵铁山用教鞭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这里到这里，大约五公里长的缓冲区。双方都没有重兵驻扎，但经常有小股部队渗透。我们的巡逻队每次经过这个区域都要格外小心。”
“昨天抓的那两个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北边。”赵铁山指了指地图上贫民区的位置，“从贫民区穿过来，沿着涸的河床绕到营地西北角。河床很深，人走在里面外面看不到，是个天然的渗透通道。”
余天佑盯着地图上的那条涸河床看了很久。
河床从北边的山区一直延伸到城北，经过营地西北角，然后拐向城东。全长大约十五公里，最深处有四五米，宽度从几米到几十米不等。如果有人在河床里行动，地面上的哨兵确实很难发现。
“赵营长，你有没有考虑过在河床的关键位置设置传感器？”
赵铁山苦笑了一下：“想过，但没有设备。国内答应的装备还没到，我们现有的传感器不够用，只能优先布防在弹药库和指挥所周围。”
“设备的事我来想办法。”余天佑说。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
从指挥室出来，余天佑没有回驻地，而是带着江天波沿着铁丝网走了一圈。
他需要亲眼确认每一个可能的渗透点。
围墙全长大约三公里，每隔一百米设一个哨位，但哨位之间的距离太远，中间有大片的盲区。铁丝网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用力一拉就能拉开一个大口子。围墙外面的荒草地长得很高，人趴在草里本看不到。
“这个地方，防守漏洞太多了。”江天波摇了摇头，“如果有人想渗透进来，至少有十种方法。”
“但维和部队不是作战部队。”余天佑说，“他们的任务是维持和平，不是打仗。我们不能用作战部队的标准来要求他们。”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自己守。”余天佑看着远处的贫民区，目光冷峻，“特战分队负责驻地周围的防御，轮班值守，不留死角。另外，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去找刘中校，让他协调一批传感器和夜视设备。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东西。”
江天波推了推眼镜：“如果刘中校协调不到呢？”
余天佑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江天波愣住的话。
“那我自己买。”
“自己买？队长，你哪来的钱？”
余天佑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有个系统，里面有商城，装备比外面便宜百分之三十到七十。
“你别管了，我有办法。”
江天波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
中午，余天佑回到板房，关上门，拉上窗帘。
他坐在床边，用意念唤出系统界面。
「战争基金：150」
「系统商城·LV1」
商城的界面很简单，分为几个大类：武器、装备、弹药、情报、特殊道具。
余天佑点进装备分类，一排商品列表出现在眼前。
「夜视仪·单筒」
「价格：80战争基金」
「说明：有效距离200米，电池续航8小时，防水防尘。」
「红外传感器·被动式」
「价格：50战争基金/个」
「说明：探测半径100米，可感知人体热量，触发后发送信号至接收器。」
「望远镜·高倍」
「价格：60战争基金」
「说明：10倍放大，测距功能，夜视涂层。」
余天佑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他需要至少五个红外传感器，布防在驻地周围的关键位置，覆盖所有可能的渗透方向。五个传感器需要250战争基金。他还要至少两个夜视仪，给夜间哨兵用，两个需要160战争基金。再加上一个高倍望远镜，60战争基金。
总共470战争基金。
他只有150。
差320。
他需要赚更多的战争基金。
怎么赚？
击敌人——普通敌人+10。
占领战略要点——至少+500。
完成军事任务——视难度而定。
军火交易——利润的10%转化为战争基金。
他现在不可能去敌，也不可能去占领战略要点，更不可能做军火交易。唯一可行的，是完成军事任务。
「当前可接取任务：」
「任务一：排查营地周边安全隐患（奖励：200战争基金）」
「说明：彻底排查维和营地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安全隐患，清除所有监视点和潜在威胁。」
「任务二：建立反渗透体系（奖励：300战争基金）」
「说明：在特战分队驻地周围建立完整的反渗透防御体系，包含人员布防、设备布设、应急预案。」
「任务三：审讯获取情报（已完成，奖励：150战争基金已发放）」
余天佑看着前两个任务，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两个任务，本来就是他要做的事。排查安全隐患，建立反渗透体系，就算没有奖励他也会做。现在系统还给战争基金，简直是双赢。
他点了“接取任务一”和“接取任务二”。
「任务已接取，请在72小时内完成。」
「倒计时：71:59:58」
72小时。
三天时间。
够了。
—
下午两点，余天佑带着特战分队全体成员，在营地外围展开了拉网式排查。
二十多个人分成五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个扇区，从营地中心向外辐射，搜索半径三公里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
余天佑带着自己的小组走西北方向——就是发现脚印和抓人的那个方向。
非洲午后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熟，空气里的水分被蒸发得一二净，呼吸都像是在吸火。地面上的泥土被晒得发白，踩上去扬起一片尘土。
“队长，咱们在找什么？”秃狼李子川跟在余天佑身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脖子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一身精壮的肌肉线条，但他自己完全不在意，嘴上还在嚼着什么东西。
“监视点。”余天佑走在前面，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形，“昨天那两个人待的小楼只是一个点位，肯定还有别的。卡尼不可能只派两个人来监视我们。”
“找到了！”
前面传来猛狼沐天野的声音。
余天佑快步走过去，看到沐天野蹲在一处高地上，面前是一个用石块垒成的简易掩体。掩体不大，大概只能容纳一个人趴在里面，但位置极好——刚好在一个小高地的顶部，视野开阔，能清楚地看到营地的全貌。
掩体里面扔着几个烟头、一个空矿泉水瓶、几张食品包装纸。沐天野用树枝拨开包装纸，眉头皱了起来。
“美国货。MRE口粮，规格。”
余天佑蹲下来看了看包装纸上的文字——英文，生产期是两个月前，产地是合众国。
又是合众国。
“拍照，取证，继续搜。”余天佑站起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一个下午，他们搜出了七个监视点。
有的在高地上，有的在废弃建筑的顶楼，有的在涸的河床里。每个监视点都留下了痕迹——烟头、食品包装、弹壳、甚至还有一份手绘的营地布防图。
那份布防图画得很详细，标注了哨位位置、巡逻路线、弹药库和指挥所的位置，甚至还有医疗队帐篷的分布。
余天佑看着那份布防图，后背一阵阵发凉。
医疗队。
如果敌人对医疗队下手——
他不敢往下想。
“老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医疗队的布防，要加强。”
江天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余天佑在担心什么。
或者说，在担心谁。
—
傍晚，余天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驻地，正准备去食堂吃饭，手机震了一下。
水仙：“今天下午看到你们在外面搜了一下午，发现什么了？”
余天佑想了想，回了一条：“七个监视点，都是卡尼的人。他们在盯着营地，盯着我。”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驻地到医疗队不到五百米，他们也盯着我吗？”
余天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水仙会问这个问题。
更没想到她会直接说“盯着我吗”——她从来不把自己放在危险的中心。
“应该没有。他们的目标是维和部队，不是医疗队。”
“医疗队也是维和部队的一部分。”
“但你的帐篷上没有‘目标’两个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帐篷上没有？”
余天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女人，在跟他开玩笑。
水仙开玩笑，这是三年来头一次。
“因为你的帐篷上写的是‘医疗队’，不是‘头狼’。”
“那你把‘头狼’两个字写在你帐篷上，他们就只盯着你了。”
“你还不如直接说你想让我当靶子。”
“你是军人，本来就是靶子。”
余天佑笑出了声。
累了一天，跟她聊几句，疲惫感好像消散了不少。
“水仙，你今天说话跟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说话像冰块，今天像……加了一点糖的冰块。”
“那你还是喜欢纯冰块？”
余天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钟。
她是在问他喜不喜欢她吗？
还是他在自作多情？
“我喜欢你。”他打了这三个字，犹豫了一下，又删掉了。
“我喜欢纯冰块。”他发了出去。
沉默。
“余天佑。”
“嗯？”
“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厚过？”
“你嘴上说不喜欢我，耳朵却红了。这不是厚脸皮，这是口是心非。”
对面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余天佑以为她不会回了。
“吃饭了。”水仙发了三个字。
余天佑笑了。
这个女人，每次说不过他，就用“吃饭了”来结束对话。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吃什么？”
“红烧肉。”
“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不知道。”
“那你哪来的红烧肉？”
“别人送的。”
余天佑的手指停了一下。
别人送的。
谁送的？
“谁送的？”
“你猜。”
“我猜不出来。”
“那就别猜了。”
余天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突然明白了。
她说的“别人”，是他。
他昨天送的红烧肉，她没吃完？不可能——他亲眼看到她吃得净净。
除非——她留了一些。
“水仙，你不会把我昨天送的红烧肉留着今天吃吧？”
没有回复。
“水仙？”
还是没有回复。
余天佑靠在板房的墙上，盯着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个女人。
一定是。
她把昨天的红烧肉留到了今天。
舍不得一次吃完。
他想给她发一条“你是不是傻，红烧肉放一天不好吃”，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说出来，她就不承认了。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明天食堂有红烧肉的话，我再给你打一份。”
“好。”
一个字。
但余天佑看得出来，这个“好”字，比平时打得快。
—
晚上九点，余天佑正在板房里整理今天的排查记录，对讲机突然响了。
“队长！队长！营地外围发现动静！”是秃狼的声音，急促而紧张。
余天佑猛地站起来，抓起对讲机：“位置？”
“西北角，河床方向！有手电光在闪！”
余天佑冲出板房，一边跑一边打开士兵之眼。
半透明的战场地图在视野里展开，一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员标记清晰可见。
营地里是密密麻麻的绿色标记——友军。
营地外围，西北方向的河床位置，出现了几个新的标记。
红色的。
「威胁等级：低」
「装备：未知」
「状态：移动中，方向营地」
四个红点，正在缓慢地向营地靠近。
“老狼！带两个兄弟从左侧包抄！秃狼！带人从右侧绕过去！其他人原地待命！”余天佑一边跑一边下达命令，声音冷静得像在会议室里讲方案。
“收到！”
“收到！”
夜幕下的营地被灯光照得昏黄，铁丝网外面的黑暗像一堵墙，什么都看不到。但余天佑的视野里，那四个红点清晰得像白纸上的墨点——它们在移动，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在刻意控制步伐。
余天佑跑到西北角的侧门，一个箭步冲出去，伏在草丛里。
夜色很黑，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微弱的光亮。他眯着眼睛看向河床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
但士兵之眼告诉他的那四个红点，就在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的位置。
“队长，我们到位了。”对讲机里传来江天波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到位了。”秃狼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还带着一丝喘息——这胖子跑得不慢。
余天佑深吸一口气，用意念调出系统的战争推演功能。
「战争推演·启动」
「推演半径：100公里」
「推演目标：敌方意图」
「推演中……」
「结果：敌方四人，携带轻武器，行动模式为‘试探性接触’。无明确攻击意图，疑似侦查或试探。」
「准确率：60%」
试探性接触。
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试探的。
试探什么？
试探营地的反应速度。
试探维和部队的警戒水平。
试探——他。
“所有人听令。”余天佑压低声音，“不要开枪，不要暴露位置。让他们靠近，看清楚他们想什么。”
“队长，不抓？”秃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不抓。”余天佑说，“抓了两个还有四个，抓了四个还有更多。先看看，摸清他们的套路再说。”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钟。
“明白。”江天波第一个回应。
“明白。”秃狼跟着说。
四个人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像四块石头。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余天佑终于看到了他们——四个黑影，排成一列纵队，沿着河床的边缘缓慢移动。最前面的人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但不是用来照明的，而是用来打信号的——一闪一闪的，节奏很有规律。
莫尔斯电码。
余天佑看不懂莫尔斯电码，但系统可以。
「敌方通讯内容：营地无异常，可继续接近」
这是发给谁看的？
营地里有人在接应他们？
余天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老狼。”他压低声音，“营地里可能有内鬼。”
对讲机里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江天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四个人在打莫尔斯电码，内容是‘营地无异常，可继续接近’。如果他们是在跟营地里的某个人通讯，那说明我们内部有人跟他们勾结。”
“你能确定？”
“百分之六十。”余天佑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百分之百。”
江天波没有回答。
余天佑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维和部队营地里有内鬼——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先不要声张。”余天佑说，“盯住那四个人，看他们接下来做什么。”
四个黑影在距离营地约两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们蹲在河床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用望远镜观察营地。
余天佑的士兵之眼锁定了他们，每一个红点的位置都在他的视野里清晰可见。
他在等。
等他们下一步行动。
等了大约十分钟，那四个人突然站起来，转身，沿着河床快速撤离。
「敌方动向：撤离中」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余天佑皱了皱眉。
他们来什么？
就为了在两百米外看几分钟？
不对。
他们一定是得到了什么信息，或者确认了什么情况，才决定撤离的。
“队长，他们走了。”秃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我知道。”余天佑站起来，看着那四个黑影消失在河床的拐弯处，“所有人撤回营地。”
回到驻地，余天佑把江天波叫到自己的板房里，关上门。
“老狼，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查。”余天佑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查营地里的每一个华国人，包括维和部队的正式成员、后勤人员、翻译、当地雇员。所有人的背景、履历、社会关系，全部查一遍。”
江天波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队长，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查自己人，这件事如果传出去——”
“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余天佑打断他，“只有你和我，最多再加一个狼心。其他人，包括赵营长和刘中校，都不要告诉。”
江天波沉默了很久。
板房外面传来夜风吹动铁丝网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明白了。”江天波最后说，“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够了。”
江天波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余天佑一眼。
“队长，如果真的有内鬼——你打算怎么办？”
余天佑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枚弹壳戒指，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面。
“清理门户。”
—
深夜，余天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场景——那四个黑影，那些莫尔斯电码，那句“营地无异常，可继续接近”。
营地里有人跟他们里应外合。
这个人是谁？
是维和部队的正式成员，还是后勤人员，还是当地雇员？
他是什么时候被收买的？
收买他的人是谁？卡尼？还是合众国？
三年前的伏击，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这些问题像一群苍蝇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乱转，赶不走，打不死。
他心烦意乱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条消息。
水仙，三分钟前发的。
“还没睡？”
他的心跳突然平稳了下来。
那些嗡嗡乱转的问题，在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好像安静了一些。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你。”他打了这三个字，犹豫了一下，没有删，发了出去。
这次对面没有沉默。
“想我什么？”
“想你今天吃没吃饱。”
“吃饱了。”
“那红烧肉呢？”
“吃完了。”
“好吃吗？”
“还行。”
余天佑笑了。
“水仙。”
“嗯？”
“今天营地外面来了四个人，在河床里观察了很久。”
“我知道。刘诗涵告诉我的，护士站能看到那个方向。”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有人在外面窥探，你不怕他们冲进来？”
“冲进来也不怕。”水仙回的很快，“医疗队有四十个人，其中有二十多个是护士，她们尖叫起来能把你耳朵震聋。”
余天佑差点笑出声来。
二十多个护士同时尖叫——那个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那倒是，敌人的耳朵先聋了。”
“所以医疗队是安全的。”
“但你还是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
“我答应你的，活着回来。”
“嗯。”
“说到做到。”
“嗯。”
余天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嗯”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这个女人，平时话那么少，连发消息都惜字如金。
但就是这两个“嗯”，比一百句“我爱你”都让他安心。
“睡吧，明天你还要开会。”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开会？”
“刘诗涵说的。她是营地第一情报员。”
余天佑笑了。
刘诗涵，医疗队护士长，水仙的闺蜜，最佳助攻，信息中转站，八卦情报局——兼，营地里最能传话的人。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她话多。”
“那你话少。”
“我话少，所以需要一个话多的人帮我问。”
“问什么？”
“问你的事情。”
余天佑盯着这条消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让刘诗涵打听他的事情。
她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他在哪里。
她在乎他。
“水仙。”
“嗯？”
“你不用让刘诗涵帮你问。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对面沉默了。
“真的？”
“真的。”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在外面蹲了多久？”
“两个小时。”
“为什么蹲那么久？”
“因为来了四个人，在河床里观察营地。”
“你抓他们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他们想什么，也想看看营地里的反应。”
“营地里的什么反应？”
余天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犹豫了。
他不能告诉她关于内鬼的事。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没什么。睡吧。”
“好。”
“晚安。”
“晚安。”
余天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水仙的脸——冷冰冰的，耳朵尖红红的，嘴上说着“走吧”，眼睛却在说“留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关于内鬼、伏击、叛徒的杂念全部压下去。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跟卡尼·乔马尔的接触会议。
他需要保持清醒，保持冷静，保持——头狼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