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图我早就存好了。
银行转账、购物记录、微信聊天、监护人签字。
三份备份。两份在云端,一份在邮箱。
我回卧室收拾了书包。
塞了两件校服,一个水杯。
我妈站在走廊里看我。
“栀栀……”
“妈,我回学校了。”
她拉住我的袖子:”待到假期结束再走——”
“不了。”
我拎着包走到玄关,弯腰穿上那双39块的白布鞋。
鞋底快磨穿了,鞋面上的洞还在。
我爸买完烟回来了,看见我收拾好了,表情放松了一点。
“回去好好学。”他说。
我背上书包,拉开门。
回头看了他一眼。
“爸,你说穷人的孩子要争气。”
他点头。
“我记住了。”
05
“喂,周叔叔吗?我是秦栀。”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我借了室友的手机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哦,栀栀啊,怎么了?”
“周叔叔,我爸说您女儿在我家住了几天。您出差回来了吗?要不要我帮忙联系——”
“我女儿?”他笑了一声,”栀栀,你周叔叔我没结过婚,哪来的女儿?”
没结过婚。
没有女儿。
我爸连说谎都懒得编一个靠谱的理由。
“可能我记错了,谢谢叔叔。”
“你爸最近还好吧?他上个月找我借了五千块钱,说要给你交学费——”
“您借了吗?”
“借了。老同事嘛。”
我没告诉他,我上个月的学费是200块校服费。
挂了电话,我坐在宿舍床铺上,翻开一个新买的笔记本。三块五,超市最便宜的那种。
第一页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他的工资到底多少?
第二行:余秀芳是谁?
上课间隙,我去学校的公共机房上了网。
打开了市人社局的企业信息公示页面。
他所在的工厂——华鑫机械加工厂。
公示的岗位薪资区间:机修技工,月薪7500至9500。
不是4500。
差了整整一倍。
如果按九千算,五年就是——
我在纸上算了一笔账。
五年,六十个月,每个月他至少往外转三千到五千。
保守估计,他在余小鱼身上花了至少二十万。
二十万。
这五年里我穿过的鞋,一双39。一年两双,五年十双,加起来不到八百块。
他给余小鱼买了上万块的衣服,一千三的鞋,三万八的学费。
同时把我从实验高中的门口推走,说三万择校费太贵了。
我合上笔记本。
下午自习课,我又去了机房。
这次查的是余秀芳。
在我爸的微信里,这个人的备注是”秀芳姐”。
如果余小鱼的妈妈已经去世了,那余秀芳是余小鱼的什么人?
姑妈?姨妈?
我没有余秀芳的更多信息。
但我有另一条线索。
回来的路上,我去了学校门口的打印店,登录了我爸的购物账号。密码还是那个万能密码,他没换。
我从头翻了一遍收货信息。
大部分收货地址是我家。
但有三笔不是。
收货地址在另一个小区,叫锦绣花园,7栋3单元402。
收件人:余秀芳。
商品:某品牌保健品礼盒、一件女士羽绒服、一箱进口水果。
他不仅养女儿。
还养着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