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要快。”他合上文件夹,”如果他老婆发现风声不对,会先转移资产。你得在她动手之前把房子锁住。”
他老婆。
陆律师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案件摘要。
对他来说,宋微就是当事人配偶,是案件事实的一部分。
但这个词落在我耳朵里的时候,还是刺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
“那就先走财产保全。”
三天后,交警大队。
接待窗口的民警翻了翻我提交的材料,又翻了翻,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你的意思是,这三次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的当事人,实际驾驶人都不是你?”
“不是。实际驾驶人是傅行舟。其中两次涉及饮酒驾车。”
“你有什么证据?”
我把手机递过去。三段聊天记录,一段通话录音,从第一次到第三次,时间线完整,指示内容清晰。
民警听完录音,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秒。
“我们会启动核查程序,调取当时的道路监控和基站信息。你留个联系方式。”
我留了号码。
走出交警大队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阳光打在台阶上,我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行舟的微信。
“江怀,有人跟我说网上有篇帖子写的跟你的事一模一样,是你发的吧?”
“你到底想怎样?”
“你要是缺钱直说,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缺钱直说。
他到这个时候还以为这是钱的问题。
或者说,他到这个时候还以为我是一个可以用钱和哄就能搞定的问题。
我没有回他。
五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你我的。”
什么叫。
替他顶包的时候不叫。
替他的时候不叫。
替他退婚纱照的时候不叫。
我拍了个照发过去,领证预约单的那张旧照,我一直没删。
然后打了一行字:”你带她去用了吗?”
他没有回。
晚上八点,他妈的电话来了。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一开口就是哭腔:”念念啊,行舟做的是不对,但你不能啥事都往网上捅啊。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不好说?你这样搞,他以后怎么做人?”
一家人。
“阿姨,我不是你们家的人。”
对面噎住了。
“你们的结婚证上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五秒钟的沉默。
她不知道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利的吸气,然后是忙音。
又过了一周。法院的立案通知到了,不当得利,被告傅行舟。
同一天,交警大队给傅行舟寄了配合调查函。
两条线同时收紧。
他没有给我打电话。
但我知道他收到了。
因为那天下午,在交警大队门口,我看到了他。
衬衫扣子扣错了一个,下巴冒了青茬,眼底是没睡好的青黑。
他看见我。
四目相对。
他的表情不是愧疚。
是愤怒。
“江怀,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要毁了我。”
我没有看他。
我转向旁边的民警,声调平稳。
“同志,这位就是三起顶包记录中实际的驾驶人。我这里有全部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可以佐证。另外,他目前持有的驾驶证登记地址和另一名女性的房产地址一致。如果需要核实他的婚姻关系,民政局可以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