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舟被带进了询问室。
门合上之前他转过头来，看了我最后一眼。
不是求饶，不是后悔。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震惊。
他看错了。他以为我会一直说好。
但第十七个好之后，再也没有第十八个了。
5
“三起顶包记录全部认定无效。实际驾驶人重新认定为傅行舟。其中两起醉驾将进行追诉。”
陆律师在电话里念完交警大队出具的核查结果，停了一下：”你名下的两条行政处罚记录已经移交撤销流程了。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半个月。”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窗外有人在楼下遛狗。
一周到半个月。
粘在我身上三年多的东西，终于可以揭下来了。
“民事案件那边呢？”
“开庭通知下来了，下周三。傅行舟现在被拘留了，会以视频方式出庭。他请了律师，辩护思路是恋爱期间的自愿赠与。”
“那你怎么打？”
“十六条回头还你。”
陆律师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一条就够了，他说了十六条，这官司判不输。”
周三开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屏幕里的傅行舟穿着看守所的衣服，画质不太好，但能看清他瘦了，颧骨比以前高。
他的律师先发言：”原告与被告系恋爱关系，四年间的经济往来属于双方自愿的感情馈赠，不构成借贷事实。”
陆律师站起来，翻开一个文件夹。
“审判长，以下是被告在四年间通过微信对原告发送的关于借款的全部承诺记录，共计十六条，均包含回头还你或类似表述。最早一条的期是三年零七个月前。”
文件夹里的截图被投到了法庭的显示屏上。
一条一条，时间排列，附带转账记录对照。
“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款项性质有明确表述的，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本人十六次表示还你，原告主张借贷关系成立。”
屏幕里傅行舟的嘴动了一下，但他律师拦住了他。
法官当庭认定，八万八千元属于借贷关系，判令傅行舟限期归还。
走出法院的时候下着小雨。
我没带伞，淋了一小段路到地铁站。
手机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不是我的案子。
是傅行舟的刑事判决结果。
危险驾驶罪，拘役四个月。教唆他人做伪证，从重处罚。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