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他在身后喊我。
“你叔下个月十号来收租。”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
5.
我回到家。
把所有材料摊在桌上。
爷爷的亲笔信。
遗嘱复印件。
委托书复印件。
银行流水。
租户的合同复印件。
五份文件。
三个“周德顺”的签名。
信上的签名是真的。
遗嘱和委托书上的——是假的。
我不是笔迹专家。
但我需要一个笔迹专家来确认。
我联系了一家司法鉴定机构。
对方说:送检需要原件。
遗嘱原件在叔叔手里。
委托书原件在公证处档案里。
爷爷的亲笔信原件在我手里。
我先送了信的原件作为样本。
“还需要被鉴定的文件原件。”
“遗嘱我只有复印件。”
“复印件也可以做初步比对,但不能出正式报告。”
“委托书原件在公证处。”
“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调取。”
我想了想。
“先做初步比对。”
我把信的原件和遗嘱复印件一起送了过去。
三天后,鉴定机构给我打电话。
“初步比对结论:遗嘱上的签名与样本笔迹在运笔习惯、结构特征、笔画连接方式上存在显著差异。建议送检原件做正式鉴定。”
显著差异。
我坐在桌前。
把委托书的复印件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签名期:2018年9月17。
爷爷中风住院期:2018年3月2。
中间隔了六个半月。
爷爷中风后,右手完全瘫痪。
左手也不行。
不能说话。
不能写字。
叔叔是在爷爷彻底不能说话、不能动笔之后——
伪造了爷爷的签名。
办了委托书。
拿着这份委托书,收了十二年的租金。
一百六十多万。
然后又伪造了遗嘱。
把两套房子全归到自己名下。
我想起爷爷。
爷爷中风后住在医院里。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坐在床上。
不能说话。
但他的眼睛是清楚的。
他看着我。
嘴巴动了动。
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叔叔在外面用他的名字?
他想说,但说不出来。
我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是叔叔。
“小雪,你叔。听说你最近在老城区那边转?你去嘛?”
理发店老板告诉他了?
还是茶店老板?
还是——他一直在注意?
我平静地说:“随便走走。想我爸了。”
沉默了两秒。
“你爸走了,你一个人不容易。有什么事跟叔说。”
“嗯。”
挂了电话。
我翻出那份委托书复印件。
签名期旁边,有一行小字。
以前没注意。
现在放大来看。
“签署地点:周德顺住所”。
爷爷那时候的住所,是医院。
可公证处的记录上写的是“家属陪同”。
谁陪同?
谁在一个中风失语的老人病床前——替他签了名?
答案只有一个。
6.
我没有等到鉴定结果出来就去找叔叔。
因为叔叔先找上了我。
不是他一个人。
是整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