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一个谁也否认不了的成绩。”
高三。
是最苦的一年。
也是我最清醒的一年。
杂物间的灯泡坏过三次。
我自己买灯泡，自己换。
冬天的时候我在桌子下面放了一个暖水袋。
热不了多久，但比什么都没有强。
我把所有课外时间全部用来学习。
早上五点半起床。
晚上十一点回家。
中间只有吃饭的时间离开杂物间。
没有老师讲课。
没有同学讨论。
没有人答疑。
全靠自己。
课本、教辅、网课视频。
一道题不会，做十遍。
十遍不会，做二十遍。
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试。
我考了全班第三名。
全年级第二十一名。
这一次，我没有去找钱卫国。
我也没有去看光荣榜。
因为我知道，我的名字又会被划掉。
我不需要那个光荣榜。
我需要的是六月份那张高考成绩单。
高三下学期，有一天许甜甜在食堂悄悄告诉我：
“钱卫国评上了。”
“评上什么？”
“市优秀教师。”
“下周颁奖。”
“颁奖词我看了，里面有一句话。”
“什么？”
“‘关爱每一位学生，不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我端着餐盘，没动筷子。
关爱每一位学生。
不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七个被赶出教室的学生。
一个抑郁症退学。
两个转学。
一个留级。
还有我，在厕所旁边的杂物间学了三年。
关爱每一位学生。
我笑了。
把饭吃完。
回到杂物间。
打开高考倒计时APP。
87天。
我拿出手机。
录音键是常开的。
文件夹里的录音已经有四十多条。
照片有两百多张。
成绩单有十七张。
加上许甜甜查到的数据。
够了。
但不急。
等一个时机。
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6.
高考前两个月，钱卫国做了一件事。
他在办公室整理高考报名名单。
全班五十二人。
他把名单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
许甜甜拍了照发给我。
五十二个名字。
我翻了三遍。
没有我。
名单上没有苏棠。
我去教务处问。
“我的高考报名呢？”
“你是哪个班的？”
“高三(7)班。”
办公室老师翻了翻电脑。
“苏棠……在的。你的报名信息在系统里，没问题。”
“但为什么班级名单上没有我？”
“这个……你去问你们班主任吧。”
我没有去问。
因为我知道答案。
钱卫国不想让我出现在他的班级名单上。
如果我考得好，他没法邀功。
如果我考得差，他可以说“不是我的学生”。
怎么都不亏。
我把那张名单的照片存进文件夹。
1096。
距离高考，还有五十三天。
这五十三天，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用功。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知道，我只有一次机会。
考好了，一切都值得。
考不好……
不会考不好。
我不允许。
六月七号。
高考第一天。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爸在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