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跟进书房。
我走到客厅。
坐在孙小禾对面。
她抬头看我。
两张七八分相似的脸，在沉默中对视。
“你就是陆知念？”她问。
我点头。
“你比照片上好看。”她说这话的时候咬着嘴唇。
“什么照片？”
“孙桂芳柜子里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开了胶的鞋子。
“那个柜子里有一本相册，全是你的照片。从你小时候到现在的。”
“她收集的。”
我的胃像被人攥了一下。
孙桂芳一直在关注我？
她一直在看着这个家？
“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孙小禾的表情变硬了，”我偷了那份辞职信底稿跑出来的，她可能在找我。”
“她是你的养母。”
“她是偷了我人生的贼。”
孙小禾抬起头，那双和妈妈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全是恨。
“十三年，我在那个破房子里吃馒头啃菜叶。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她老公喝了酒就，我身上这些伤全是他留的。”
“而她的亲生女儿呢？住别墅，吃大餐，穿名牌，上贵族学校。”
“凭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回来。”她盯着我，一字一顿，”我要回到属于我的家，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包括二小姐的位子？”
“那本来就是我的。”
我看着她。
她没有说谎。
她确实是我的亲妹妹。
但她不知道的是，上辈子她也回来了，也拿回了属于她的一切。
然后她把我推进了河里。
这一世。
不会再有人从我手里拿走任何东西了。
第13章 报告撕碎
亲子鉴定的结果三天后出来了。
爸爸一个人去医院拿的报告。
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把报告拍在餐桌上。
“小禾确实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舒窈的血型和我们都对不上。她……不是。”
妈妈闷声坐在椅子上。
一句话都没说。
陆舒窈从楼梯拐角冲了下来。
“不可能！你们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她抓起鉴定报告，一行一行地看，手抖得纸在哗哗响。
看完之后。
她把报告撕了。
碎纸片落了一地。
“假的！这个鉴定是假的！是那个女人串通好的！”
“爸！你再做一次！换一家医院！我不信！”
爸爸没说话。
妈妈站起来，走到陆舒窈面前。
伸出手。
陆舒窈以为妈妈要打她，本能地缩了一下。
但妈妈只是抱住了她。
“妈不是不要你。不管怎么说，你在这个家长了十三年，妈是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的。”
陆舒窈趴在妈妈怀里嚎啕大哭。
“你们不能不要我……你们说过的，我是陆家的女儿，是你们的宝贝……”
我站在一旁。
爸爸的目光扫过来，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念念，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想了想。
“妹妹就是妹妹。养了十三年的感情，不是一张纸能否定的。”
爸爸微微点头。
我又说：”但小禾也是受害者。她被人偷走了，在外面吃了十三年的苦。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的意思是，两个都不能丢。”
这句话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说给爸妈听——让他们觉得我公正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