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韩辞的手机给“柳总”发了条消息。
“有个事得当面说，方便见一下吗？”
用的是韩辞的口吻。
对方十几秒就回了。
“韩辞？什么事？”
“电话里不好讲。”
“行，老地方？”
老地方。
他们有固定见面的地方。
我指甲掐进掌心里。
“好。明天下午两点。”
“行，别迟到。”
我删掉了聊天记录。
放回手机。
躺在韩辞旁边，一直到天亮没有合眼。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到了约定的那家咖啡馆。
角落里选了一个视线最宽的位置。
点了杯拿铁，翻着一本过期的杂志假装在看。
一点五十分，一个穿藏蓝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进来。
三十岁左右，长发披肩，身量很高。
她环顾了一圈，在我右前方的桌子坐下。
点了杯热水。
然后开始翻手机。
我看着她的脸。
和朵朵太像了。
眉毛、鼻子、下巴的弧度。
她反复看手腕上的表。
两点整。
韩辞没出现。
她拨了电话。
我听到她说：“韩辞，你到底来不来？约了人又耍我？”
对面说了什么，她的表情变了。
“什么叫不是你发的？那消息从你微信发过来的，你什么意思？”
她忽然站起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遍。
扫到我这边的时候——
我来不及躲。
她走过来。
“你是宋念？”
我抬起头。
“你是柳眉。”
她在我对面坐下。
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韩辞的手机是不是在你那。”
“是。”
“所以是你约的我。”
“是。”
她靠近椅背，笑了一声。
笑里面什么味道都有。
“想问什么你直说，别绕弯。”
我攥着杯子。
“朵朵是你的女儿。”
这不是问句。
柳眉没笑了。
她看了我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是。”
“韩辞知道？”
“他是那孩子的爸，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做了准备。
虽然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答案。
但亲耳听到的那一秒，我还是觉得整个人往下坠。
“那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一点控制不住，“为什么跟我说是领养？”
“因为韩家丢不起这个人。”柳眉的声音很冷，“韩辞那时候还在读研究生，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说出去不好听。他爸他妈全是要面子的人。对外就说领养了一个孤儿。”
“那你呢？你怎么会答应？”
“我那时候才二十岁。”柳眉看着我，“大二，没毕业。家里欠着外债。韩家给了一笔钱，让我走。我有得选吗？”
“可你是她妈——”
“我连自己都养不起。”柳眉打断我，“那笔钱让我还了家里的欠款，念完了大学。你可以说我卖了女儿。我不否认。”
她说得很平。
像在讲一件很久远的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现在呢？”
“结了婚，有一个儿子。我老公不知道朵朵的事。”她盯着我，“所以请你，还有韩家的人，永远不要来找我。”
“那朵朵呢？你就一点也不想她？”
柳眉端杯子的手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