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姐从小到大，吃的穿的哪样没分你一半？你呢，跟个白眼狼一样！”我妈冲过来，一把将姜月搂进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月月不哭，别理她，她就是疯了！嫉妒得发疯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同仇敌忾”的场面，心里一片冰凉，面上却笑意更深。
“爸，妈，你们别这么激动啊。”我慢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姜月，“姐，别哭了，妆要花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姜月接过纸巾，动作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我。
我冲她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P图的时候手抖了，把‘6’P成‘7’，再顺手把总分改高一百，这种事常有。下次记得细心点，像素对齐，字体也要统一，你这个‘7’，用的是微软雅黑字体，官方成绩单用的是宋体。细节决定成败啊，姐姐。”
姜月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而我，只是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傻子，以为我看她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她错了。
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渴望父母一点点垂怜，而不断忍让的可怜虫了。
我的忍耐，在无数个被忽略、被冤枉、被当成姐姐陪衬的夜夜里，早就消耗殆尽了。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姜念！你跟你姐嘀咕什么呢！”我爸的咆哮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大声说：“没什么，我就是劝姐姐别哭了，怕她伤心过度，影响了填报志愿。毕竟，751分嘛，清华的招生办电话应该快打来了吧？说不定北大的招生老师已经堵在咱们小区门口了。”
我这话，像是一把锥子，精准地扎在了姜月的心上。
她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爸！妈！我错了！我错了！”她扑在我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张成绩单……是假的！是我自己P的！我……我就是想让你们高兴一下！我没想到念念她会当真……呜呜呜……”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和我妈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
从狂喜到愤怒，从愤怒到惊愕，从惊愕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极致的尴尬和羞耻上。
我爸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刚刚才给单位所有的领导都打了电话，吹嘘自己的“状元女儿”。
我妈的脸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她想起了朋友圈底下那上百条的恭贺和膜拜，想起了家族群里还在不停闪烁的红包。
社死。
大型、公开、无法挽回的社死现场。
我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别急。
这才哪到哪啊。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呢。
【第三章】
谎言被戳破后的尴尬，像粘稠的胶水，糊住了整个客厅。
我爸姜国栋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姜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那句“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在嘴边转了几个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舍不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