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是他疼了十八年的宝贝女儿。
于是，所有的怒火，都调转枪头，对准了我。
“姜念！”他猛地一拍茶几，上面的杯子跳了起来，发出一声脆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看着我们出丑！”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爸，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满分是750。再说，姐姐P图的技术这么好，一般人谁看得出来啊？”
“你！”我爸气得血往上涌，指着我，“你还敢顶嘴！”
我妈刘梅的反应更快。她没有骂我，也没有骂姜月，而是立刻开始想办法挽回局面。
她一把将还在哭哭啼啼的姜月从怀里推开，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删！赶紧删！朋友圈删了！群里的消息撤回！”她一边作，一边头也不抬地指挥我爸，“老姜，快！给你们单位领导打电话，就说……就说看错了！是你看错了！把651看成751了！快！”
姜国栋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躲到阳台上去打电话解释。那低声下气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意气风发。
姜月也止住了哭，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疯狂删除社交动态。
客厅里，只剩下手机按键的滴滴声和阳台上我爸含糊不清的道歉声。
一片狼藉。
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出闹剧。
“好了好了，都删净了。”我妈忙活完，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想起来问罪魁祸首：“月月，你到底考了多少分？真实的成绩是多少？”
姜月捏着手机，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还没查……”
“没查你P什么图！”我妈的火气“蹭”地一下又上来了，但看到姜月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现在查！当着我的面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考了个什么名堂！”
姜月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
我们三个人，三颗脑袋，凑到了一起。
页面加载。
刷新。
一个表格弹了出来。
语文：115
数学：128
英语：132
理科综合：230
总分：605
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605分。
一个不算差，但绝对和“学霸”、“状元”这些词毫不沾边的分数。在一本线边缘疯狂试探，想上个好点的一本大学，都得靠烧高香。
这跟我姐姜月平时营造的“年级前十”、“清北预备役”的人设，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妈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她死死盯着那个“605”，仿佛想用眼神把它烧穿，再重新组合成一个“705”。
“怎么……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你不是说你这次估分至少有680吗？怎么会只有605？差了这么多！”
姜月的脸又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也不知道……妈，我这次考试状态不好，考数学的时候拉肚子了……理综的最后一道大题没时间做……”
她开始熟练地找借口，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意外失利的悲情角色。
要是在以前，我妈肯定就信了，然后抱着她一顿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