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决定一次性解决。长痛不如短痛嘛。”
我的态度油盐不进，陆美芳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只能拉着钱志明摇着头走了。
他们前脚一走，方晓蔓后脚就进了门。
“你姑又来上课了?陆承辉，我跟你说，谁来劝都没用。房子必须卖，钱必须给我弟!”
我温和地笑了笑。
“当然。你看，买家都找好了，定金也交了。下周一去律师那里走流程。协议我也拟好了。”
我把一份购房意向书递到她面前。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定金四十万”。
方晓蔓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小心翼翼地放好。
“这还差不多。”
她瞟了我一眼。
“车呢?什么时候处理?”
“别急，先办大事。过完户就处理车。”
我说得越是配合，方晓蔓就越是嚣张。
她开始在朋友面前大肆宣传，说我陆承辉”深明大义”，”疼老婆疼到骨子里”。
06
过了两天，方晓蔓请了她的三个宝贝弟弟来家里吃饭。
方杰二十八，方超二十五，方宇二十一。
一进门，三个人跟过年似的。
方晓蔓拿出手机，一边翻着装修效果图，一边分配。
“方杰，拿到钱你就去看城东那个楼盘，装个北欧简约风，以后娶媳妇也有面子。”
方杰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谢姐!谢谢姐夫!”
“方超，你不是一直想开面馆吗?九十万够你盘两个铺面了。我找人算过了，地铁口那个位置流量过万。”
方超搓着手。
“太好了!姐你太够意思了!”
最后她摸着方宇的脑袋。
“小宇你还在上大学。剩下的钱给你存着，以后考研还是出来找工作都有底气。”
三兄弟排排坐在沙发上，乐得合不拢嘴。
仿佛我只是个出资人，跟他们的快乐没什么关系。
我爸妈坐在一角，脸色铁青。要不是我提前打过招呼，恐怕当场就要掀桌子。
我呢?笑着给他们添茶倒水。
“应该的，都是一家人。”
方晓蔓看我这么”上道”，越发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陆承辉，去，给我弟削个苹果。”
我去了。
“陆承辉，我渴了，泡壶红茶。”
我泡了。
“陆承辉，垃圾满了，去倒掉。”
我倒了。
我的顺从，在他们看来就是软弱。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大雨落下来之前最后一小段好天气。
晚上送走三兄弟以后，方晓蔓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甚至主动跟我说了句：”今天的排骨还不错。”
这是她半年来对我说过的最体面的一句话。
我把最后一个碗擦，放进柜子。
“晓蔓，后天律师事务所签字，别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
她头也没抬。
07
签字前一天晚上。
方晓蔓洗完澡出来，难得跟我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
“你说，卖了房拿到钱以后，我弟方杰多久能把装修弄完?”
“如果他找的施工队靠谱，两个月差不多。”
“两个月有点久。我让他找贵一点的加急。”
“你的钱你做主。”
方晓蔓满意地点头。
“还有，方超开面馆的事，你帮他参谋参谋选址。你做咨询的，这种事你在行。”
“行。”
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卖了房以后我们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