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分？」
「四百……四百多。」
我开口了。
「一百八十七。」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吴长敬推了一下眼镜。
「你说你儿子考了一百八十七分？」
二叔的脸涨得通红。
「她胡说的！建军考了四百多——」
「档案里都有。查一下就知道。」
吴长敬看了马全德一眼。
马全德僵了一下，转身回档案柜翻了一阵，抽出一份成绩单。
递过来。
吴长敬看完，把成绩单翻过来，放在窗台上。
总分一百八十七。
语文四十二，数学二十一，英语十五，政治三十八，历史四十一，地理三十。
清华录取线五百六十。
差了三百七十三分。
「一百八十七分的成绩，改了名字也过不了省里的审核。你是不知道流程，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好糊弄？」
二叔的嘴唇哆嗦起来。
吴长敬又看向马全德。
「马股长，昨晚他来找你是怎么回事？你跟他谈了什么？」
马全德额头上冒出了汗。
「吴局，他就是来问问，我什么都没答应——」
「那两条烟是怎么回事？」
马全德不说话了。
吴长敬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冒名顶替高考录取，这是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移交司法。」
二叔的脸白了。
「吴局，我就是替儿子着急，说的气话，我没真的要改——」
「通知书是谁抢走的？人是谁打的？」
吴长敬看着他。
二叔嘴巴张着，发不出声。
我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他没看二叔，只看着吴长敬。
「领导，小敏的录取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录取信息以省招办档案为准，任何人改不了。你女儿的清华，是她自己的。」
我爹的喉结动了一下。
趴在窗口上，把通知书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
二叔站在大厅中间，进不是退不是。
吴长敬最后说了一句。
「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我会上报。如果查出来有人收了你的东西，我连他一起处理。」
马全德的腿软了一下。
二叔拎着那袋烟，走了。
出门的时候路过我身边，停了一秒。
没说话，但眼睛里的东西让我后脊梁发凉。
我爹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挡在了身后。
6
回村的路上，我爹一瘸一拐走在前面，一路没说话。
快到村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小敏，你二叔不会善罢甘休。」
进了村，二叔已经回来了。
他的摩托车停在我家院门口。
院门开着。
院子里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
装课本的纸箱被掀翻了，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