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等——是留下来嫁了我老公。
放弃人生规划——是用我的钱开了公司、做了,过上了比我好十倍的子。
我往下翻,翻到半年前一条。
《我爸抗癌成功的第三年,我想说谢谢》。
“我爸确诊的时候,我才二十四岁,什么都不懂。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帮了我,让我有时间陪在爸爸身边。虽然后来我和那个朋友走散了,但我永远感恩她。”
我关掉视频。
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省人民医院肿瘤科。请问2021年有没有一位叫柳国胜的患者住院记录?”
“稍等——检索不到这个名字。您确认是我们医院?”
“确认。”
“确实没有这位患者的信息。建议您再核实一下。”
又依次打了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全省七家有肿瘤外科的医院。
没有一家有柳国胜的住院记录。
三年前柳茵跪在我面前,满脸泪水说的那句——
“昭昭,求你帮我顶一下,我爸刚查出癌症,我不能进去。”
癌症是假的。
她父亲没有生病。
那些眼泪没有一滴是真的。
我从头到尾,是一个彻底的笑话。
靠在银行外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给柳茵发了条微信。
“茵茵,你短视频做得真好。看到你爸抗癌的故事了。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回得很快。
“嗯,在老家休养,偶尔来看看我。医生说不能太劳累,我让他少出门。”
我盯着那行字。
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学的时候,我和柳茵申请过一个共享云盘。256G,免费的。用来存旅行照片和课堂笔记。
密码是我俩的生拼在一起。
她应该早就忘了这个账号。
我输入密码。
登录成功。
最后一次同步更新——三年前。事故发生的那个晚上。
文件列表里,一个视频文件安静地躺在最底下。
柳茵的微信又弹了一条:
“昭昭,我给你找了个工作。在我公司做行政助理,工资不高,但至少有着落。你要不要来?”
我退出云盘页面。
回她两个字。
“好的。”
04
柳茵的公司在写字楼33层。
前台带我进去的时候,走廊上的人安静地打量我。
行政主管戴着金丝眼镜,把一沓文件塞到我手里。
“先去地下二层把这些复印了,然后去一楼仓库分拣快递。中午之前弄完。”
三百页。
“柳总说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会照顾你的。但基本工作还是要做。”
她说”特殊”的时候,声音没有压低。
中午在茶水间泡方便面,隔壁两个女生说话。
“新来的那个,听说坐过牢。”
“真的假的?柳总怎么招这种人?”
“柳总心好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公益账号做了多少年了。”
我捏着纸杯,泡面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脸。
下午四点,柳茵叫我去她办公室。
浅灰色职业套装,孕肚在西装外套下隐隐隆起。桌上一杯现磨咖啡、一份松饼。
“辛苦了。坐。”
她倒了杯水递给我。
“昭昭,你在这好好,我不会亏待你。”
“谢谢。”
我的视线落在她桌上的合影——她和宋珩站在一辆新车车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