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展开,推到我面前。
上面是我哥的字迹,写着四个字。
“救我妹妹。”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哥……他一直在想办法救我。
他不仅给了我警告,还在外面为我找了后路。
“昨天晚上,他又来了。”高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他告诉我,他怀疑刘彩凤在给常吃食里,长期下一种慢性的毒药。”
“他还说,刘彩凤最近变得特别暴躁,好像在害怕什么事情暴露。”
“他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你,让你去找证据。他怕你出事,所以也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让我留意你的动静。”
“我本来打算,如果你今天再不来,我就要去你家看看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哥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
而眼前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男知青,也在默默地关注着我。
我心里的那块巨石,好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我不再犹豫,把我怀里那个破布包拿了出来,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我哥的纸条。
带毒的玉米面。
刘彩凤的账本和那包堕胎药。
还有那个我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沾着污泥的药瓶。
我把所有的事情,从刘彩凤给我下药,到我发现她的秘密,再到我妈咳血昏迷,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他。
我说得很急,很乱,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高远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他的眉头,随着我的讲述,越皱越紧。
当我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拿起那个棕色的小药瓶,凑到煤油灯下仔细看。
瓶身上,用油漆印着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他还是辨认了出来。
“敌鼠钠盐。”
他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然后,他又拿起那包堕胎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红花,而且剂量很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账本上。
他翻得很快,当看到最后一页我妈名字后面的那个“知”字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人灭口。”
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地跳动。
过了很久,高远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许招娣,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刘彩凤敢这么做,说明她背后,可能还有人。”
我心里一惊。
“还有人?”
“你想想,敌鼠钠盐是管制药品,就算她表妹是护士,也不可能轻易弄到这么多。”
“还有这个账本,放不是小事,一旦被揭发,是要被抓去劳改的。她一个农村妇女,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本钱?”
高远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我从未想过的门。
是啊。
刘彩凤虽然泼辣,但本质上就是个眼皮子浅的村妇。
这些事情,不像她一个人能做出来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六神无主地问。
“首先,要救你妈。”
高远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去县医院。”
“可是……我们没有介绍信,医院不会收的。”
“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