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钟律师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
我把文件推回去,慢慢说:
“爸爸,这份鉴定……”
第十一章
“……证明的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的。”
我把文件推回到钟律师面前,声音稳得像平地上走路。
爸爸脸色白了一下。
鉴定结果上写得清清楚楚:嘉诚与方家夫妇,存在血缘关系。
不是养子。
是亲生的。
在我出生之前,方父方母就有过一个孩子,送出去了,理由是什么,没有写在这一页纸上,但结论是清楚的。
嘉诚,是他们藏了多年的秘密,是从来没有告诉我的那个”弟弟”。
而我,才是真正意义上被领回家的那个孩子。
爸爸盯着我,嘴唇动了动。
“若宁……”
“我有几个问题。”我打断他,抬头看向钟律师,”做这个鉴定是谁提出来的?”
钟律师顿了一下。”是嘉诚本人,他来询问的时候,说……说自己一直怀疑自己和方先生有亲属关系。”
我点了点头。
嘉诚怀疑。
他从进门那天就在找机会怀疑,然后找机会验证,然后用这个结果来完成他最大的那一步棋。
“那就是说,”我看向爸爸,”嘉诚拿到这个结果之前,你并不知道?”
爸爸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件事从头到尾,是嘉诚一个人设好的局。
连爸爸都被他推到了这个位置。
“好。”我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那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怎么看待这件事,而是你怎么打算。”
爸爸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钟律师在一旁轻声说:”方先生,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要重新理清家庭关系和财产安排,建议尽快……”
“不急。”我替爸爸接了这话,看向钟律师,语气不重,”有些事情确认清楚之前,任何安排都不要动。”
说完,我对爸爸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那间办公室。
走廊里,电梯门开着。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合上,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平静。
不是强撑出来的那种,是真的平静。
因为上一世我见过这份鉴定的另一个版本,那时候它被用来告诉我:你在这个家里是外人,你凭什么要这个,凭什么要那个。
这一世,我在它发挥作用之前,就站到了它够不着的地方。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写字楼,阳光打下来,照在地砖上,很白。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给顾漫发了条消息。
“漫姐,有空吗,我想找你谈一件事。”
第十二章
顾漫在半小时后赶到了我们约好的咖啡馆。
她一进门就看出我脸色不对,在我对面坐下来,没绕弯子。
“发生什么了?”
我把今天在律师事务所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顾漫听完,安静了将近二十秒。
然后她说:”嘉诚是爸妈亲生的。”
“是。”
“所以……”
“所以我才是后来被领进来的那个,对。”
顾漫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声音有点。
“若宁,你现在……”
“我现在挺好的。”我喝了口水,”漫姐,我找你来,不是让你安慰我的。”
“那是?”
“我想知道,这件事你知道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