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漫愣了一下，然后直视着我。
“我不知道。”
我看了她几秒，相信了。
顾漫从来不擅长撒谎，眼神里藏不住东西。
“好。”我点头，”那我说说我的打算。”
我把手指交叠放在桌上，低声说。
“嘉诚拿着这个鉴定结果，下一步会去动什么，我大概知道。他会提出重新确认家庭成员身份，接着会要求重新规划财产分配，然后会把这件事对外公开，用舆论压爸妈，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他才是’真正的方家人’。”
顾漫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他会这么做？”
“因为他一直在做的，都是这种事，只是这次的棋更大。”
顾漫盯着我，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那你要怎么办？”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在十六岁之前，被方家领回来当女儿养着，这期间我妈给我留下来的东西，在我外婆的账户里，一直没有动过。”
顾漫慢慢直起身子。
“若宁，你是说……”
“我的亲妈，留了东西给我。”我说得很平，”不是很多，但够我站稳脚跟。”
这是我在上一世被嘉诚推下去之前，从一份没有被销毁的遗产文件里看到的内容。
这一世，我没有忘记。
顾漫盯着我，好半天，说了一句话。
“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很多。”
我摇了摇头。
“不是厉害，是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输。”
第十三章
嘉诚的下一步，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距离那次律师事务所之后不到三天，家里的亲戚群就出现了一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是嘉诚和方父并排坐着的照片，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配了一行字。
“大家好，我是方家的老三，一直没机会认亲，以后请多关照。”
亲戚群里瞬间炸开了。
有人问怎么回事，有人说早就看他长得像，有人开始不停地追问他身世。
妈妈的电话在那天晚上打过来，声音有点慌。
“若宁，你知道嘉诚发了那个消息吗？”
“看见了。”
“你爸现在不高兴，亲戚们都在问，你有没有……”
“妈，”我打断她，”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们当初收养我，有没有签过正式的收养协议？”
妈妈沉默了几秒。
“有，当时走的正规流程，手续都在……”
“好，那就够了。”我说，”妈，亲戚群里的事，你不用理。嘉诚想认亲，这是他的权利，但这件事改变不了我的法律地位。”
“可是大家都会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你们有一个亲生的儿子，然后还养了两个女儿？”我停了一下，”这有什么丢人的吗？”
妈妈没说话。
“让爸爸不要发声，静观其变。”我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挂掉电话，我转头看向窗外。
亲戚群那边，消息还在不断涌进来。
有一个叫方建国的堂伯，在群里说”这孩子眉眼真的像，以后就是我们自家人了”。
还有一个婶婶，说”那若宁和漫漫那边，是不是要重新排排辈分”。
排辈分。
好啊。
我把手机屏幕关掉，重新打开习题册。
他们想排，随他们排，我的事不在辈分里。
我的事，在外婆账户里那笔钱，在我亲妈留下来的那份文件，在接下来我要去做的那几件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