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黑着脸吼了一句,
泼了一天的嫂子肩膀一缩,突然就哑巴了,
我闪了闪眼神,也没管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几乎是半强制的拉着母亲往反方向的停车场走,
母亲频频侧目,我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不求您一定支持我,但这件事情您不要手了。”
“唉——”长久的叹气从耳畔响起,妈本就佝偻的背弓的更狠了。
“闺女,妈上辈子一定是个大恶人,才害的你和你哥成了仇人……”这句看似在问我,更像是在讨伐她自己,
听得我鼻头酸酸的,
刚刚在调节室里,哥吼完我就下意识的去探她,
果然看到她已经打弯了膝盖,
如果不是我提前跑过去托住她的腰,
妈已经匍匐在地上替我向她亲儿子求情了,
她这辈子总举得欠我们良多,说自己没本事没学问,
我们遇到难处没办法托举。
可她的脸面,她的膝盖不值钱,
只要惹的祸不是违法乱纪就一定要告诉她,她来担着,
所以妈总会笑眯眯的和我们说:
“别怕告诉我会让我为难,能护好我的勋哥我的未来,妈就知足。”
微微仰头,我将母亲单薄的身躯又往怀里拉了拉:
“我向您保证,这辈子我都不会让您再为这些烂事哭一下,跪一次了。”
将妈妥善安顿在车上后,
拿起副驾驶放着的备用机走到角落打了个电话:
“我是未来,有个事想托你帮忙……”
话还没说完,哥的声音从背后猛地响了起来:
4
“你犯不着和你嫂子置气,我已经劝她去撤诉了。”
我挂断电话后才回头看他,
神情如水没意识到我刚刚在和谁通话,
“我们是一家人闹到法庭上多难看,后天也是爸的忌了别胡闹,你去和嫂子道个歉,今年一起去扫坟就当把多年的怨气都翻篇,你还是我疼的小妹,妈也不用夹在中间为难了。”
他说完就来拉我,我寒着脸直接甩开,
“你纵着守财奴一样的媳妇去欺负妈,造谣妈是偷钱贼,问我要三十六万过期还要续的的时候怎么不说话?”
“现在跟我打亲情牌装家人要翻篇?是因为血脉还是因为我手头的证据太多怕丢脸?”
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直接摆明了态度:“这官司你撤诉了没关系,我会选择继续上诉,妈的赡养权在你们手上太久了,我得拿回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哥哥见我油盐不进气得不行,走前眼里的狠厉和失望不加掩饰,
我冷眼对峙,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
才回到了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精疲力尽,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整整一天,我像只护犊子的母虎护着妈同哥嫂争执,寸步不让,
说不累是假的,
妈妈坐在后面敏感的意识到我不对劲,也没说话,
只是默契的用手轻拍着我的后背予以安慰,
放在膝盖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下,女儿的消息发了过来,
【妈,舅妈是不是在说你啊?】
她发过来的截图里,嫂子最新的朋友圈附上了两张图片,
一张是今天的报案回执,一张是泛黄的流产证明,配文:“明明是亲人,却踩着我的伤疤选择刺痛我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