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你先听我说——”
“我说,放手。”
我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周晏行的手突然被人掰开了。
四合院的房东刘叔,六十多岁,当过兵,胳膊粗得像小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这位先生,人家姑娘让你放手你没听见?”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在我的地盘上纠缠我的房客,就是我的事。走不走?不走我打110。”
周晏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恶狠狠地盯了刘叔一眼,又看向我。
“顾念——清衍,你会后悔的。”
“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巷子深处。
身后传来周晏行踢翻垃圾桶的声响。
他没有放弃。
一周之内,他在我工作室附近出现了四次。
有一次是早上七点,我去买豆浆的路上;有一次是晚上九点,我加班结束出门打车的时候。
每一次他都带着同一套说辞:我错了,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我每一次的回答都一样:请联系我的律师。
第五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他爸。
那天上午十点,我正在工作室里给一位客户定制的婚戒做最后的镶嵌。蓝宝石,三点五克拉,锡兰产,颜色纯正到了极致。
助理小陈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沈姐,外面有两个男的说要见你。一老一少,少的那个就是上次来闹的那个人。”
我放下工具,摘掉放大镜,走了出去。
四合院的天井里,周晏行和他父亲并排站着。
周父一看到我,立刻换上了一脸的苦相,眼眶都红了。
“小沈啊——”
“周叔叔。”我站在廊下没动,“有话请说。”
“叔叔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是来给你赔罪的。”周父说着,双腿一弯,作势要往下跪。
我横跨一步,站到旁边去了。
他跪了个空,膝盖直接撞在了青石砖上,闷闷地一声响。
旁边卖茶叶的张姐和做银器修复的老赵都探出头来看。
“周叔叔,您六十多岁的人了,膝盖不好别随便跪。有什么话站着说。”
“小沈!”周父一边揉膝盖一边嚎,“你就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份上,饶了晏行吧!他合伙人资格被公司暂停了,天天在家借酒浇愁,再这么下去人都要废了!”
周晏行站在一旁,表情阴沉,一言不发。
“他的合伙人资格被暂停,是因为他财务有问题,品行有问题,公司内部审查不通过。”我平静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周父的语气突然就变了,“就是你非要把事情闹上法庭,闹得人尽皆知,公司才知道的!要不是你,晏行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不是你儿子背着我跟别人领了结婚证,转走了我三十万存款,还想拿我的房子去贷两百万给人家弟弟还赌债,”我一字一句地说,“今天谁都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张姐和老赵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震惊。
“你——你血口喷人!”周父脸红脖子粗。
“银行流水不会说谎。”我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从你们进门开始,我的手机就在录音了。今天的对话,包括您刚才试图道德绑架我的每一句话,全部留档。如果你们再不离开,我会以扰罪报警,并且将这些录音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