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建章暴怒。
整栋别墅里的空气都跟着紧绷。
他下令彻查,所有经手过资料的人全部问话。
裴时越首当其冲。
书房的门关着,但裴建章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
“时越,这份文件经过你的手。”
“二叔,我没带出过公司一张纸。”
“那你告诉我,对方怎么知道我们的底线?”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裴建章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对这个从头到尾都不上心,开会迟到,报告敷衍——现在出了事,你说你不知道?”
裴时越没有再辩驳。
沉默本身就成了指控。
我站在二楼拐角的阴影里,听着楼下一声接一声的质问。
一种寒凉的从指尖蔓延到四肢。
裴建章。
这只是利息。
本金,我会一分不少地收回来。
第八章
我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提出回老房子住几天。
宋怡芳几乎是脸上放了光地答应了。
“去吧去吧,好好养着。”
翻译过来就是——别碍我眼。
我没有回老宅。那里早就被查封了。
我去见了周叔。
周叔是我父亲在世时最信任的下属。公司没了之后,他在一家小物流公司做仓库管理,头发白了一大半。
约在城郊一家没什么客人的茶馆。
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大小姐,你怎么嫁进了裴家?”
我没解释。
“周叔,我爸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反常……”
“那段时间,你爸频繁地跟裴建章见面。”
“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好看。”
“我劝过他,说裴建章那个人心术不正,别走太近。”
“你爸只说了一句话。”
周叔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他说,这些安排是不得已的,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我父亲和裴建章之间的交易,跟我有什么关系?
告别周叔之后,我开车回市区。
在一段下坡弯道上,我习惯性地踩刹车。
踏板踩到底。
没有阻力。
车速没有任何减慢的趋势。
方向盘在我手里变成了一个摆设。前方是弯道外侧的护栏,护栏之外是十几米的落差。
我死死握着方向盘。
一辆黑色SUV从左后方猛地冲上来,用车身侧面硬生生把我的车挤向路肩。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
车停了。
我的耳朵嗡嗡响。
车门被人一把拉开。
裴时越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顾晚棠!”
他解开我的安全带,把我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我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我没有明显外伤之后,咬着后槽牙低吼。
“你怎么开的车?”
他转身去看我的车底。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碎玻璃划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没管自己的伤。
蹲在车底看了半分钟,站起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刹车油管被人割过。”
他看着我,声音沉下来。
“这不是故障。”
第九章
回到裴家的时候,我全身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