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传统玄幻小说,霉运尽头,皆是掠夺,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听海说晚安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如果你喜欢阅读传统玄幻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霉运尽头,皆是掠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刚蒙蒙亮,王铁柱就被人从祠堂里抬出来了。
四个时辰的跪罚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后背的鞭痕虽然已经结痂,但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块被榨了的海绵。两个戒律堂的弟子把他架回独峰石屋,扔在床上就走了,连杯水都没留。
李长寿在石屋里守了他整整一个上午。期间王铁柱醒来过一次,张嘴第一句话不是“疼”,也不是“水”,而是——“大哥,你吃了没?”
李长寿把一碗从食堂端来的杂粮粥塞到他手里,没好气地说:“你先管好你自己。”
王铁柱三口把粥灌下去,又倒头睡了。他的恢复速度惊人,到了下午,后背的伤口已经开始长新肉,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但李长寿注意到,他体内的霸体金光比之前暗淡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正常现象。”老六的声音适时响起,“霸王鞭和戒律鞭是同一套法门炼制的刑具,两者在他体内互相抵消了一部分。等他彻底恢复过来,霸体会更强。但现在这个状态,至少需要三天静养。”
“那我正好趁这三天去藏经阁。”
“聪明。”
李长寿给王铁柱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出了石屋。他站在独峰上往下望,白天的霸王宗比夜晚安静得多,远处几座副峰传来隐约的呼喝声,那是外门弟子在做早课。主峰方向上,霸王殿的黑色铁顶在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记老六给他灌输的路线——藏经阁不在五院中的任何一峰,而是建在主峰与内门之间的一个独峰上,与戒律台隔山相望。那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塔型建筑,通体由经过符文加持的青黑色巨石垒砌,气场比戒律台还要沉重。
“藏经阁分五层,每层对应不同的修为和权限。外门弟子只能进第一层,内门弟子可以上第二层和第三层,核心弟子和长老可上第四层。第五层只有宗主本人能进。你的目标是第二层——里面有一本叫《万域异闻录》的书,那是你了解这个世界最快捷的途径。更重要的是,里面有霸王宗历代先辈游历时的见闻,很可能提到道种碎片在其他区域的踪迹。”
“师父,我知道你想找什么。”李长寿在心里回了一句,“但您能不能先告诉我,道种碎片到底是什么?”
老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李长寿心头一跳的话:“你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整个万域最顶尖的那批人,愿意为了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片,屠尽一颗星球。”
李长寿脚下一顿,差点踩空台阶。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藏经阁到了。
这栋建筑比他想象中更加压抑。塔身被重重叠叠的符文锁链缠绕着,窗洞极窄极小,像碉堡上的箭孔而非采光用的窗户。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藏经”二字被风蚀得模糊不清,却依然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塔尖流转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轮,那是护阁大阵的阵眼所在。
门前站着一个老者。瘦,驼背,一件洗得发白的执事袍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手里握着一柄大扫帚在扫地。他的眼皮耷拉着,像睡不醒似的,但李长寿注意到一个细节——这老头扫地时,扫帚掠过地面的轨迹隐隐构成一道极其高明的阵法纹路,那些被扫开的落叶无一例外地都在离地寸许的位置悬浮一瞬,才缓缓落地。
“什么的?”老者头也不抬。
“弟子李长寿,想入阁阅览。”
“腰牌。”
“新来的,还没办腰牌。是王铁柱王二少主让弟子来的。”
老者的扫帚停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精光,飞快地扫了这个少年一眼。那目光的落点精准得吓人——李长寿能感觉到它先后扫过自己眉心、心口和左手掌心三处,然后迅速收回,像什么都没发生。
“二少主啊。”老者继续扫地,“一层,两个时辰。不许上楼,不许抄录,不许带出。违者逐出宗门。”
“多谢前辈。”
李长寿跨过门槛,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藏经阁一层是一间极大的圆厅,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架上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书籍、卷轴,还有几块玉简。靠墙的书架间零星站着几个外门弟子,空气里只有翻动纸张的轻响。和外面看起来的森严不同,这里反而有一种近乎教堂般的寂静。
他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一层先转了一圈,随手从书架上取了几本拳脚筑基的入门功法翻看,做了做样子。看书是假,感知是真——他在一层最靠里的墙壁上,感应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那股波动与祠堂结界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是某种被人刻意嵌入墙壁的隐藏阵法。
“师父,这墙上……”
“别碰。”老六的声音警惕了几分,“那是传送阵的残留波动,年代比这栋楼还老。霸王宗的前身,比王战知道的要复杂得多。你先上二楼,找书要紧。”
李长寿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走向楼梯口。通往二楼的楼梯是一座旋转石梯,梯口设着一道淡金色的光膜,那是权限屏障。他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脚掌轻松穿过光膜,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果然,祠堂结界把你标记成‘二少主同路人’了。这道权限屏障只认标记,不认腰牌。看来霸王宗的规矩比你自己想象得要宽松。”老六笑了一声。
李长寿松了口气,快步上了二楼。二层比一层小得多,只有一层三分之二的面积,但书架明显更精致,古籍上附着的灵力波动也更加浓郁。这里没有外门弟子,只有两个身穿内门衣袍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翻阅,对李长寿的出现只是抬了抬眼,没多理会。
“《万域异闻录》,东南角,第三排书架,从上往下数第四格。”
老六的指引精准到了每一格。李长寿快步走过去,顺利抽出了那本书。书的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妖兽皮鞣制而成,入手微凉,书页边缘泛黄,但保存完好。他随便翻开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记载着各种奇闻异事——
“南离星域有异火名噬魂焰,能吞噬神魂而不伤肉身。疑似与道之本源相关,已记录。”
“西天星海有古佛遗迹现世,金身千年不朽,额头眉心处有裂纹,疑似被人击碎。”
“海墟深渊第三层,有修士目击巨型骸骨,形似远古天王,身高万丈,骸骨内有残余能量波动。疑似道种碎片。”
李长寿心头猛跳了几下。这书里不止一处提到了“道种碎片”,虽然语焉不详,但足够他确认一件事——霸王宗的先辈们确实在各地游历时遇到过道种碎片,只是他们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只当是某种上古遗迹的残留能量。
“师父,这书能不能带出去?”
“不行。刚才门口那老头不是说了?不许带出。而且你以为他只是个扫地老头?那老东西至少是化神期的修为,扫帚下压着一座隐阵,你还没出门就能把你拍扁。”
李长寿识趣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将书放回原处,目光往旁边的书架上扫了一圈。二楼角落里立着一座不起眼的石碑,碑面没有刻字,只有一道尚未完成的剑痕。剑痕起笔处深而宽,越往末端越利落,像是落剑之人在中途突然改变了招式——那分明是某种被刻意留下的剑意。
他想走近看看,老六忽然出声打断了他:“别碰。那是剑意残留,以你现在的修为碰一下能疼三天。”
“这书架上还有什么值得看的?”李长寿收回脚步,问道。
“神识类基础修炼法门。”
“为什么是神识?”
“因为你想学‘因果嫁接’,就必须先开辟识海。而开辟识海的第一步,就是修炼神识。第三排第二格,有一本《凝神术》,最基础的那种,但你够用了。”
李长寿很快找到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他将《凝神术》揣进怀里,又在二楼转了半圈,确认没有其他值得带走的东西后,转身下楼。
刚走到一层楼梯口,迎面撞上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内门弟子,身形高瘦,面容阴沉,一身青色内门衣袍,腰间挂着一枚杂务堂的玉牌。他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的跟班,其中一人李长寿认出,就是昨晚被他吸了气运、在戒律台上晕倒的那个灰衣弟子。灰衣弟子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萎靡,看到他时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
“你就是李长寿?”为首的内门弟子挡在楼梯口,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正是。师兄有什么指教?”
“杂务堂管事赵师兄——赵统。”内门弟子自报身份,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冷嘲的弧度,“我来是通知你一件事。据外门弟子的考勤记录,你两天前擅自离宗,按规定当罚。走吧,去杂物房领罚。”
李长寿眉头微皱。两天前他本还没进霸王宗,哪来的擅自离宗?这分明是找个由头整他。赵统,杂务堂——王傲天的人。
“赵师兄,弟子昨天刚入宗,两天前还在宗外,这考勤记录是不是弄错了?”
“考勤记录是杂务堂核发的,白纸黑字,不会错。”赵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若是抗罚,按宗规视为藐视宗法,罪加一等。到时候就不是杂物房的事了,直接送戒律堂。”
李长寿沉默了两息,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的后果。一楼那几个外门弟子已经纷纷侧目,显然是在围观。赵统没给他留任何台阶——这就是王傲天的风格,用最冠冕堂皇的手段收拾你,让你拒绝不得。
“既然考勤记录上写得明明白白,弟子自然不敢违抗。还请赵师兄带路。”李长寿低下头,脸色恭敬,袖口里的左手却已经微微并拢。赵统头顶的气运光柱比常人旺盛一些,呈深灰色,密度不错——够他今晚再撑一程。
赵统哼了一声,转身带路。李长寿跟在他身后,全程低眉顺目,却在走到杂物房门口时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赵统垂在身侧的手背。铜钱印微微一颤,一股气运悄然流入体内。不多,赵统头顶那光柱只暗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刻度,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进去。”赵统推开杂物房的门。一股腐烂发霉的臭味扑面而来。杂物房是一间半埋在地下的破旧石室,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废弃杂物,碎灵石、破木板、空酒坛、发霉的旧衣物混杂在一起,角落里还能看到几块骨头。遍地油污和腥臭的污水混在一起,滋生成片的黑虫。
“把这些垃圾都分拣出来。金属的归一堆,木头的归一堆,灵石碎渣单独装袋。今天之内全部弄完,否则不许回去睡觉。”赵统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跟班两人守在了门口。
李长寿站在垃圾堆中央,闻着这令人作呕的气味,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知道王傲天在玩什么把戏。用这种低级的羞辱来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让他无暇顾及王铁柱,也无暇修炼。等王铁柱养好伤出来,发现他被困在杂物房里捡垃圾,再重的兄弟情也会被慢慢磨淡。这是钝刀子割肉。
但他不知道,对李长寿来说,这正好是经验宝宝送上门。
“师父,这里面有多少能被薅的?”
“多得很。”老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丰收的喜悦,“你现在脚下的这些废料里,残存的气运虽然稀薄,但胜在量大。旁边的杂物房里还有三个正在活的杂役弟子,加门口放哨的两个。把这些全薅净,足够把你的气运推到足以开辟识海的量级。”
李长寿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开始一铲一铲地清理垃圾。每铲一下,他左手的铜钱印就微微发烫一次。
隔壁杂物房里最壮实的杂役弟子忽然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门口放哨的跟班突然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瓦片砸中肩膀,疼痛难忍。而李长寿头顶的气运光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浓烈——气运积累到一定程度,开始主动排斥周围的杂质。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铜钱印的边缘那一圈金芒,比昨天又宽了一指。
“师父,这个量够了吗?”
“还不够。等你头顶的气运光柱出现第一缕纯金色的时候,就可以开辟识海了。还差一点。”
李长寿擦了把汗,继续埋头铲垃圾。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双手磨出了好几个血泡,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因为他知道,每多铲一铲,他的气运就多一分。而在霸王宗这种地方,气运多一分,命就硬一分。
囚笼,是可以从内部拆掉的。
一直到黄昏时分,赵统才又踱步过来验收。他看着满身污渍、手掌磨出血泡的李长寿,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算你识相。今天就这样,明天继续。”
李长寿低头应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杂物房,沿着山路往独峰走去。他的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在他的视野中,头顶那气运光柱终于在层层的灰烬色之下,透出了一缕极其纯粹的、不掺杂质的金色。那金色很细,像一绣花针粗细的金丝,缠绕在光柱最核心的位置。
“可以了。”老六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今子时,我教你开辟识海。这是你真正踏入气运劫掠道的第一步,也是唯一的入门仪式。”
李长寿脚步一顿,抬头望向独峰的方向。夕阳从群峰间漏下最后一缕余晖,将整座霸王宗染成了血红色。
他知道,自己和这具天弃儿的躯壳之间,终于拧响了第一螺丝。
而在他意识深处的玉佩空间里,老六悬浮在黑暗中,望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怎么了?”残魂问。
“没什么。”老六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罕见地主动多说了一句,“只是想起,当年我自己开辟识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傍晚。不同的是,我身边没有师父,只有一个把我扔在乱葬岗等死的仇人。”
残魂没有接话。
老六也没有再说。
他只是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眼,将所有情绪重新压回深渊底部。九万年了。同样的仪式,不知道这一次,命运会不会给他一个不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