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蘅愣住了。
对啊！微信转账可以看到名字最后一个字！
哈哈，他爹的，这么明显的事，她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
“先不聊了，晚点再跟你说！”
“哎你等等！你一个人别——”
温蘅挂断了电话。
她点开被折叠在最下面的S的对话框，令人心惊的是，这段时间，他居然给她发了99+的消息？！
一点开，铺天盖地的她的名字。
“温蘅。”
“我好爱你。”
“我的房间全是你的照片，你要看看吗？”
“有你吃饭的，逛街的，打瞌睡的，约会的，被雨淋湿的……”
图片1，图片2，图片3…
“跟我打视频吗？我想被你看着。”
“温蘅。”
“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温蘅”
“你已经两天没回我了。”
“你生气了吗？”
“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我不能没有你。”
“宝宝，我可以去找你吗？”
温蘅看着那些发过来的照片和满屏的黏腻语言，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头晕目眩，一股愤怒混合着被窥视的恐惧直冲脑门。
她抖着手，点了对话框下面的转账按钮。
看到星号后面那个字的一秒，她心里竟没有多少意外。而是生出了果然如此，原来是他，居然是他的念头。
转账给S（*渡）
那个装模作样，在她试探时一本正经说“工作时间不谈私事”的家伙，私下却给她发着各种露骨的图片和甜腻的情话。
天盛集团的董事，沈家的二公子，沈渡，居然就是这段时间一直以来跟踪扰她的S。
S，沈。
温蘅盯着那个“渡”字，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
今天在车上，她问沈渡认不认识S的时候，他脸上还露出无辜的表情。不认识，他说，语气那么自然，眼神那么真诚。她居然信了。
从头到尾，从第一次转账到昨晚的视频通话，从“宝宝你好美”到“你是我的”，沈渡一直在暗处看着她被惊吓、被扰、被那些露骨的照片和消息弄得不知所措。他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试探，在他面前害怕，甚至跟他说“遇到一个变态”。
而他就在对面，衣冠楚楚，一本正经，关切说“有危险给我打电话。”
温蘅的口剧烈起伏着。羞耻、愤怒、被戏弄的荒谬感，一股脑地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想尖叫。
她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又重新拿起。
现在打电话质问他？让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然后呢？他会有多得意？他会用那种低沉的声音说“宝宝你终于发现了”，还是会继续装无辜说“温总监你在说什么”？
又或许，他其实一直在等着她主动察觉，就像猎人注视着猎物慢慢走进圈套。
温蘅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不能冲动。
她要好好想想。
温蘅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端着早已凉透的茶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疯狂的念头。
沈渡。沈家的二公子，天盛的董事，C市商圈里人人敬畏的存在。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有地位，有财富，有外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方式？
温蘅想不通。
沈渡以S的身份，暗中窥视了她整整四年。作为S，他肆意诉说着对她病态的占有欲，毫不掩饰自己浓烈的感情。而在他正式的身份里，他又以一个方、一个关心她的“好人”的姿态出现，甚至在她面前说出“帮她找律师”“有危险给他打电话”这样的话。
他在享受什么？享受她不知情时的恐惧？享受她在他面前试探时的忐忑？还是享受这种双重身份带来的掌控感？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什么心情？
温蘅闭上眼睛。
恶心。
她感到恶心。
不仅是对沈渡这个人的恶心，更是对自己竟然在一瞬间觉得他“温柔”“体贴”的恶心。
她居然差点被他的演技骗了，甚至在某个瞬间想过，沈渡和S不一样，沈渡是正常的、得体的、值得信任的。
结果他们是一个人。
温蘅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
她做了决定。
她不会拆穿沈渡。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
她会把他带给她的恐惧、忐忑、羞耻、愤怒，一并还给他！
下定决心后，温蘅整个人反而平静下来。
她重新点开S的对话框，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嘴角弯起一个嘲讽弧度。
她打了几个字，发送。
“我不喜欢阴暗的人。”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浴室洗漱。
被设置为免打扰的对话框又开始疯狂跳动，但温蘅不再看。
那些卑微乞求的文字，直到天亮都没等来他的主人看上一眼。
洗漱完，温蘅关了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极好。
次清晨，温蘅被闹钟叫醒，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连来笼罩在心头的雾霾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未知的恐惧最磨人。一旦知道了对手是谁，反而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拿起手机，S的对话框果然又叠了数十条未读消息。温蘅没有点开，而是直接滑过去，先处理工作消息。小周发来了修改后的排期表，她快速扫了一遍，回了句“可以，上午十点开会过一遍”。
之后又回了林知夏的消息，告诉她不用担心。
最后才切回S的对话框，从上往下划。
从昨晚她发完“我不喜欢阴暗的人”之后，S的消息就没有停过。
“我不阴暗，我很阳光的！”
“我只是……”
“宝宝，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对不起，但这已经是我克制后的结果了。”
“温蘅，你看看我。”
“求你看看我。”
“你别不喜欢我。”
“你喜欢什么样的？晏清辞那样的吗？”
转账5200。备注：宝宝，我爱你。
转账5200。备注：好爱好爱你。
转账13140。备注：不要讨厌我。
然后是一段语音。温蘅犹豫了一下，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