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一杯美式。”
苏婉比我大两岁,在市场传播部,是我进鼎恒以来唯一算得上交心的同事。平时我们一起吃午饭,但很少聊别的部门的事。
今天她主动过来找我,显然是听到了什么。
“谢了。”
我接过咖啡,她拉了把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来,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帮徐铭垫了机票钱,然后退了?”
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是。”
“钱到了没有?”
“没有。”
苏婉点了点头,表情却不是惊讶,像在确认一件早就怀疑过的事。
“念念,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往外传。”
我看着她。
“你知道去年商务部走了一个叫张琳的吗?”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去年出了一批人事变动,张琳从商务拓展部的经理岗位上离职了,走的时候没办送别,也没在公司群里说过一句话。
“记得。”
“她走之前,跟我吃过一顿饭。”苏婉压得更低,”她跟我说,徐铭找她借过钱。也是差不多的套路,说什么紧急接待客户,让她先垫一笔,说转了,拿了一张截图出来,钱一直没到。”
我没说话。
“张琳催了他三次,他每次都有新理由。第一次说银行系统出问题在处理中,第二次说他让助理重新作了,第三次直接翻脸,说张琳不信任他,还去跟马正阳告了一状,说张琳在部门里搞关系对立。”
“后来呢?”
“后来张琳去找了人力,人力让她跟徐铭’私下协商’,说同事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属于公司管辖范围。张琳找不到人撑腰,马正阳那边又施压,最后不了了之,她自己辞了职。”
苏婉看着我。
“三万六。张琳垫的那笔,三万六,一分都没拿回来。”
我端着那杯咖啡,一口都没喝。
“你跟张琳后来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她走以后把同事圈的人全删了。”
苏婉犹豫了一下。
“念念,我不是要吓你,但你比张琳多了一个麻烦。你退了票,等于直接打了马正阳的脸。张琳当时只是被拖欠了钱,都被挤走了。你这个情况……”
她没说完,但意思我懂。
我打了马正阳的脸,马正阳和徐铭绑在同一条线上,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不是把钱还给我,而是把所有的错推到我头上。
苏婉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小心。那个张琳后来再也没在这个行业里出现过。”
04
九点整,我刚给自己泡了一杯龙井。
手机震了一下。
二十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今天凌晨六点到七点之间打过来的,来自同一个号码,徐铭。
紧跟在后面的是数条短信。
“顾念!!!你什么意思???我跟马总还有客户都到机场了,票呢?你把票给我退了??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要见的客户有多重要?!一个价值两百万的单子!全被你给毁了!顾念你给我等着!!!”
我还没来得及看完,”恒通”的弹窗跳了出来。
人力资源部经理周敏。
“顾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端起茶杯,站起来。
走过办公区的时候,好几个人的目光从各自的屏幕后面飘过来,混杂着好奇和掺了水的同情。
他们大概已经从某些渠道听说了”徐铭在机场滞留”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