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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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走了。
旁边的同事偷偷看了我一眼，大概在等我的反应。
我什么也没说，把被他碰过的文件夹挪正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方维授权我使用的高权限审计账户。
徐铭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这个公司里做过的每一笔账，走过的每一个流程，签过的每一张单子，都已经在我的审查范围内了。
他以为我只是一个为了四万七千五百块钱跟他较劲的小审计。
他错了。
13
专项审查启动的第三天，徐铭终于发现了异常。
他的助理找他报销一笔客户差旅预算，系统提示”该部门费用审批流程已变更为双重核准模式，需稽核部复核通过方可报销”。
这是方维让IT部门连夜改的权限。
当天下午，徐铭直接走进了稽核部。
我正在核对第二批报销单，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他站在我的工位前面，手在裤兜里，笑容还在，但比上次紧了不少。
“顾念，我听说我们部门的报销流程改了？”
“是的。集团层面的权限调整。”
“是你提的吧？”
我看着他。
“这个你得问系统管理员。”
“别绕弯子了。”他的笑容收掉了，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在做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是查账，不是针对某个人。”
“对。我不针对任何人。”我合上手里的文件夹，”但如果某个人的账有问题，那就是被查的对象。”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僵硬。
这种表情我见过很多次。在恒远的时候，那些被我的底稿点到名字的人，在最初的阶段都是这个反应。
不敢确定你查到了多少，但已经意识到你在查。
“顾念，你知不知道我们部门去年给公司带了多少业绩？一个亿。”
“我知道。”
“你现在做这些事情，影响的不只是我，是整个部门的士气，是马总的威信，是集团的业务前线。”
“我理解你的担忧。如果经过审查，所有的账目都没有问题，那对你和你们部门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你应该希望我查清楚才对。”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旁边工位的同事可能都没听见。
但我听见了。
他转身走了。
我打开刚才合上的那个文件夹，继续翻下一页。
他说的一个亿是真的。
但一个亿的业绩底下垫着多少假账，这才是我要找的答案。
14
专项审查的权限让我可以调取三年内商务拓展部所有的费用凭证原件。
这是以前在常审核中做不到的事情。
常审核只能查被部门筛选过后提交过来的”样本”，现在我能看到全部。
差别很大。
第一个发现：锦尚餐饮不是唯一的问题供应商。
我又查到了两家在商务拓展部高频出现的供应商，一家叫”鼎盛商务服务”，另一家叫”远景活动策划”。
两家公司的共同特点：成立时间都在三年以内，注册地址都是虚拟办公室，在同行业中没有任何公开的经营痕迹。
但在鼎恒传媒的报销系统里，两年间分别产生了12万和9万多的供应商费用。
加上锦尚餐饮的8万9。
三家公司，合计接近30万。